誰知突逢意外,耽誤時日,倒是讓那女人多蹦噠了幾日。
身側僕人回道:「回少爺,陸曈已離開醫官院了。」
戚玉台拿藥碗的手一頓,抬起頭來。
「什麼?」
僕人垂首,將近些日子醫官院發生之事盡數道來。
言畢,戚玉台喃喃:「竟離開了。」
他還沒開始動手,陸曈就已不在?
這或許是崔岷動的手,但裴雲暎身為陸曈的靠山,竟也沒阻攔?
不對,應當是阻攔的,否則陸曈既敢給崔岷潑髒水,這時候理應早就被徹底趕出醫官院,或是挨板子,不會只停職三月。
崔岷還是有所忌憚。
戚玉台神色不屑,不過很快,又高興起來。
這樣也好。
陸曈在醫官院時,皇城裡有裴雲暎盯著,還有那個紀珣,有些事倒是不好動手。
如今流落西街,西街到處都是平人,魚龍混雜之地,想要對她動手輕而易舉,比在醫官院更方便。
思及此,戚玉台便舒心起來,連平日覺得苦味難當的湯藥,此刻看著也順眼幾分。
「好。」他抬起因生病蒼白的臉,略顯青黑的眼睛在這一瞬,閃著莫名的光,竟有幾分瘮人。
「也算好消息。」
他一面說,一面伸手拿起托盤上的藥碗。
烏褐色湯藥粘稠,盛在瓷白藥碗中,越發顯得像攤腐臭淤泥,甫一湊近,苦氣頓時盈滿鼻腔。
良藥苦口,可這藥苦的,比之毒藥更甚。
戚玉台暗暗罵了一句崔岷,仰頭閉著眼,將碗中湯藥飲盡。
第一百九十九章 再度發病
夜深了,園中起了層白露。
白露叫夏末的暑夜多了一絲清寂,再過幾日就要立秋。
府中安靜,長廊有人提燈走過,隱約燈色在夜裡忽明忽暗,若翩飛螢蟲,停在一處房門跟前。
崔岷推門走進書房。
屋中燈亮了起來。
四周漸被照亮,長桌上擺著幾冊醫籍,日日打掃被清掃得很乾淨,墨硯都是上等的,桌角擺著一隻綠玉竹盆栽,成色鮮亮,十分古雅。
書房很大,看似簡致,實則所擺器物陳設,皆是十分講究。
他在桌前坐了下來。
青玉盤銅座燭台里,微晃的火苗照在他臉上,照亮眼角漸生的溝壑,照亮鬢邊幾星微白,竟多幾分從前未有的滄桑。
崔岷安靜看著四周。
這書房是他親自令人建好的。
他年少時,於藥鋪給人做夥計,那時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更勿提書房。藥鋪關門後,在柴房裡鋪張蓆子,睡覺吃飯,讀書認字都在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