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心醫館是個破落醫館,東家杜長卿是個紈絝,因陸曈的出現,小醫館起死回生。這醫館裡除了杜長卿外,還有一個夥計和陸曈的丫鬟,陸曈進了翰林醫官院後,醫館又招了個坐館的平人老大夫。
一群雜草,烏合之眾。
偏偏得裴雲暎和紀珣另眼相待。
崔岷冷笑一聲。
平人在皇城生存,總要尋一座靠山,對女子來說,沒有什麼比攀高枝更容易的了。
陸曈很聰明,所以在紀珣和裴雲暎之間遊走,將兩位天之驕子耍得團團轉。
但她又很愚蠢,否則也就不會當著眾醫官的面,不知死活地舉告自己偷竊藥方罪名。
空了的藥碗拿在手上,碗壁有淺淺湯藥痕跡,乾涸附在白瓷上,如洗不掉的污瑕。
崔岷低頭望著,目色閃過一絲輕蔑。
他是對裴雲暎和紀珣有所忌憚,但,如今戚玉台的癲疾,反而成了他的保命符,就算為了戚玉台,戚太師也不會讓他出事。
打狗也要看主人,陸曈背後有人,他又何嘗不是?
各憑所仗而已。
他與陸曈,都是權貴的玩物,一條狗罷了。
正想著,冷不丁右眼皮跳了一下。
崔岷伸手,按住眼皮。
這幾日,隔三差五他眼皮都會跳幾下,崔岷總覺不安,好似有什麼大事將要發生。
他搖頭,正要甩掉這莫名荒誕的錯覺,忽然間,夜色里,有人腳步聲匆匆響起。
門房的小廝提著燈小跑到書房門前,跪伏在地:「老爺,太師府來人了!」
崔岷一怔。
心中不祥預感越發濃重,他起身,死死盯著面前人:「發生何事?」
小廝抬起頭,焦急開口。
「說是戚家公子服過湯藥,夜裡醒轉,晚間又開始發病了!」
崔岷一怔,不覺手一松。
「砰——」
粉碎聲在夜裡分外刺耳。
瓷白藥碗落在地上,殘留湯汁與雪白瓷片混在一處,燈色下模糊看不清楚。
而他臉色比碎掉的瓷片更白。
他喃喃:「你說什麼?」
……
深夜的太師府,嘈雜更甚白日。
院中不時響起人匆匆腳步聲,院中昏昧風燈下,有人壓抑的低吼和器物摔碎的聲音隱隱從窗縫中飄來,其中夾雜細細哭聲與厲嚎,暗夜裡顯出幾分可怖。
屋子裡,戚清面沉如水。
戚玉台被兩個僕從按著,髮絲蓬亂,滿眼血絲,正奮力掙扎,試圖掙脫身側人的桎梏,手足亂撓,稱有人逼害自己。
「……白日時還好好的,黃昏時服了藥,上了榻,晚間就不對勁起來。」婢女低著頭,正對匆匆趕來的崔岷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