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府中夏日銅牛常置冰塊,涼爽舒適。西街日頭卻毫無遮掩,哪怕仁心醫館因門前枝影並不炎熱,但在那狹窄的藥鋪呆著,還是與往日不同的憋仄。
管家握著絲帕,輕輕替他拭去額上汗水。
「大人,陸曈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假話。」
「怎麼……」
戚清仍閉著眼,淡淡道:「她絕不可能是為苗良方而來。」
如陸曈所言,被崔岷盜走藥方是偶然,而因這偶然出現的破綻,她拿來做與戚家交易的條件,一切不過是為了苗良方出氣。
但若只是為苗良方出氣,何至如此得罪太師府。
一個人付出遠大於所求,其中必然有鬼。
管家疑惑:「可在此之前,她的確不可能知曉少爺病情。」
戚清不語。
這也是他不明白的地方。
陸曈不可能在春試就開始布局。
「老爺,」管家道:「無論她所圖何物,如今少爺病著,崔岷毫無辦法,這醫女嘴上說能治,可形跡可疑,不知是真是假,您真打算讓她給少爺治病?」
「治。」
戚清捻動佛珠,「崔岷已無用,可棄。玉台亦如此,不如給她試試。」
管家心一凜,不再作聲了。
佛珠溫潤,戚清靜靜看著,眼前卻浮起方才女子鎮定面對他時的模樣。
不管是不是自作聰明,其鎮定與從容,當年已當了院使的崔岷亦不能做到此種地步。
陸曈其實說的沒錯,她比崔岷更有用。
可惜出身平人,若是戚家的女兒……
偏偏姓陸。
姓陸……
捻動佛珠的手一頓,戚清猝然睜眼,問:「先前在豐樂樓死了的那個良婦叫什麼?」
「叫陸柔。」
「陸柔,陸曈……」
戚清眸色微變。
「大人是懷疑她是常武縣陸家人?」管家不解,「可良婦一家是常武縣人,陸曈是蘇南人。」
戚清皺眉。
陸曈的確是蘇南人。
他也曾懷疑過此女來歷,然而方才藥鋪中試探,她已打消他的疑慮,的確是蘇南人不假。
何況當初派去常武縣的人回來說,常武縣陸家確無其他親眷,僅有的遠親劉鯤一家,也死的死瘋的瘋,早已離開盛京。
但,過於天衣無縫,本就是一種古怪。比起證據,他更相信自己活了幾十年的直覺,這直覺幫他在過去多年躲過災禍,使得戚家如今仍在飄搖世間安好無虞。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