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為戚公子治病,戚公子也並非癲疾,這一點,崔院使、太師府都已反覆說明,世上沒有憑一句問話就定罪的道理。」
她開口:「況且,戚公子在儺祭之上死於父親之手,是眾目睽睽的事實。紀醫官秋後算帳,莫非是認為,無論如何,只要我曾登門戚府,身份高貴的戚公子身死,作為他醫官的、平人出身的我便不能苟活,非得陪葬不可?」
這回答尖銳,紀珣怔了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紀醫官處心積慮尋找我的罪證,是為何意?」
紀珣語塞。
戚玉台確實是死於戚清之手,這一點和陸曈沒有半分關係。
他也知道若陸曈不跟著救疫醫官前往蘇南,或許會被牽連連累到這樁事故之中。
自己於醫案的懷疑反而令陸曈如驚弓之鳥,是他沒有考慮周到。
「抱歉,」紀珣道,「我不是懷疑你,只是醫案上有些不解之處,日後不問你了。」
陸曈沒說話,二人正沉默著,忽然間遠處石菖蒲匆忙奔來,神色有幾分驚惶。
隨行醫官中,石菖蒲平日裡最是隨性自在,不商討救疫時,十有八九都在睡覺,剩下一二在吃飯,難得見他如此驚惶。
石菖蒲一口氣跑近,拉起常進就往一邊走,隱隱有聲音傳來:「剛才孟台驛站那邊的人過來接應,京城裡出大事了!」
陸曈心中一動,抬眸朝二人遠走的方向看去。
出大事了?
石菖蒲將驛站傳來的消息帶給常進,不多時,整群救疫醫官都知道了。
盛京確實出大事了。
前些日子,車隊忙著趕路,日夜兼程。後來過廣雲河,七天七夜都在河上,什麼信件都傳不過來。
是以這消息都傳到孟台了,眾人陡然得知,全部大吃一驚。
陛下駕崩了。
三皇子元堯在勤政殿外設下伏兵,趁夜裡入宮覲見時發動宮變,弒君奪位,陛下重傷。太子替陛下擋劍,不幸喪於元堯之手。
寧王元朗趕入宮中,擒拿三皇子,打入昭獄。陛下臨終前下了一道傳位詔書,將皇位交給寧王元朗手中。
短短數日,太子身死,三皇子入獄,竟由寧王登上龍椅。
這實在古怪得過分。
雖然梁明帝近年來身子不好,太子與三皇子間明爭暗鬥,眾人都知或有一戰。然而一夜間天翻地覆。從來「父死子繼,兄終弟及」,梁明帝尚有二皇子與四皇子兩個兒子可接應大位,何以繞過二人傳位給寧王?
而那個成日笑眯眯的、只知道流連坊市、官巷上買花買菜的的廢物王爺,又如何能憑一己之力擒拿亂黨。
朝堂之事遠在千里,醫官院中位卑名隱的醫官們噤若寒蟬,不敢多問一句。
有年邁的老醫官顫巍巍開口:「醫正,咱們還去不去蘇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