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水?」
「岐水兵亂,先前陛下派振威將軍前去平亂,三皇子犯下如此罪責,陳國公一脈全被牽連,陛下收回兵權,令裴殿帥趕往岐水,數日前已出發了。」
「他們腳程快,岐水與蘇南隔得不遠,或許比咱們更早到達目的。」
陸曈沉默,常進看著她,想說什麼,最後卻還是什麼都沒說。
寧王登基,三皇子一脈牽連甚廣,裴雲暎卻似未受太大影響。陛下甚至還安心讓裴雲暎帶兵去岐水,分明是要重用。
那位年輕的指揮使本來就前程大好,經此更是不可限量。可陸曈卻是平人之身。
身份之別,有時大過一切。
他沒再說什麼,心中微微嘆息,掉頭去與茶坊主人說話了。
陸曈回到茶肆。
屋子裡,火盆熱烘烘的,林丹青見她回來,遞給陸曈一個湯婆子,側著身子問:「你同常醫正說了什麼?」
「問了救疫的事。」
陸曈低頭,抱著湯婆子,溫暖熱意順著指間漸漸蔓延過來,冷熱交替,一時令人有些恍惚。
裴雲暎竟去了岐水。
他是寧王的人,暗中籌謀許久無非為的就是這一刻。如今大局已定,寧王登上皇位,待他一如往昔,是件好事。
他更有能力去做想做之事,保護自己想保護之人。
身側傳來林丹青的聲音:「這天兒真是越來越冷,原以為南地比咱們盛京暖和,怎麼冬日比在盛京還要難熬。」
她搓了搓手,看著外頭肆掠北風,小聲嘀咕:「不知到了蘇南,會不會下雪啊?」
陸曈抬頭。
天陰沉沉的,南地冬日很少下雪,蘇南最近一次下大雪,已是六年前。
六年前,大寒,她第一次遇到裴雲暎的那一天。
陸曈低眸,伸手撫過心口,那裡,有殘留遺痛隱隱傳來。
她一直以為自己會死在盛京,沒想到最後卻是蘇南。
故事開始之地,終於故事結局。
或許,死在那裡也不錯。
……
時日流水般過去,轉眼立冬。
清晨,街上起了霧。
大霧也是灰濛濛的,落在人身上,刺骨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