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刀收鞘,裴雲暎道:「拖走。」
他鬆開陸曈,擰眉打量她:「有沒有受傷?」
陸曈搖頭,正想開口,目光突然定住。
滿地厚厚白雪中,有一滴一滴嫣紅滴落下來,在雪地綻落成花。
他的銀刀已收回刀鞘,陸曈目光往上,落在面前人左臂之上。
黑鱗禁衛服華麗又硬朗,色調冷澤,縱然受傷也看不清楚,然而仔細看去,左臂之上,有一線細細刀痕划過的口子,血就是從那裡滴落下來。
「你受傷了?」她問。
剛才衙役沖她亮出匕首時,是裴雲暎將她拉開,匕首近在眼前,他替她擋了一刀,若非如此,那刀應當刺進她心口。
裴雲暎低頭看了一眼,不甚在意道:「小傷。」
他仍看著她,視線將她打量,似在確認她是否真的安然無恙。
蔡方和李文虎從遠處小跑過來,看著段小宴等人將方才的殺手拖走,神色有些惶恐:「縣衙里怎麼會混進賊人……」
「是衝著我來的。」陸曈道,「是我之過。」
「這……」二人不知盛京之事,一時面面相覷。
裴雲暎看向陸曈。
「既為殺你,或有同夥。」裴雲暎道:「我去審人,你先回去休息。」又側首喚來一個禁衛,令禁衛守著她,也不管左臂傷痕,掉頭離去了。
陸曈看著他背影,目光落在面前的雪地上。
雪地一片銀白,方才殷紅血跡如條流淌小河蜿蜒,觸目驚心。
她攥緊掌心。
……
好好的大雪烹慶,陡然發生這麼樁意外,眾人都有些心神不寧。
陸曈回到癘所,仍如平日一般給人換過藥,又回去宿處繼續做藥囊。
做著做著,就有些心不在焉起來。
大仇得報,該死之人已全部賠命,原以為這世上一切都已了結得清清楚楚,她回到蘇南,安心等待不知何時降臨的死亡,偏偏在這時候遇到裴雲暎。
正如當年那張寫在牆上的債條一般,欠債的、討債的,算也算不清楚。
想到離開時裴雲暎左臂的傷痕,心中忽而又生出一股煩躁。
藥囊被緊緊捏在指尖,門外傳來腳步聲,陸曈抬眸,窗外,段小宴一張笑臉探了進來:「陸醫官。」
陸曈一頓。
少年步履輕快,自然熟地進屋在她對面坐下,「剛才的人審完了,我過來看看你。」
陸曈看著他:「是什麼結果?」
「還能有什麼結果,姓戚的老匹夫自己死了兒子,非要拖其他人陪葬。你前腳離開蘇南,後腳就派人跟上打算在途中取你性命。若不是我哥有遠見,早被他鑽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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