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里,裴雲暎一言不發。
陸曈不對勁。
昨夜她神色恍惚,空空蕩蕩,像朵即將飄散的雲不知去往何方,若非他及時拉住她,不知會發生何事。
上次見到這樣的她時,還是儺儀大典,戚玉台死後。
實在叫人很不放心。
……
丁勇的死,讓先前隱現生機的癘所驟然死寂下來。
「絕望」,是「希望」過後的「失望」。
它更可怕。
然而死亡並不因為悲情而慈悲,丁勇走後的第三日,翠翠開始發病。
或許是幼童本身身體不比成人,又或許是因為丁勇的死對翠翠打擊過大,總之,翠翠的病情爆發猛烈更甚其父。
小女孩細嫩手臂上,大朵大朵桃花嫣然斑駁,已泛出紫色。
紫雲斑。
翠翠的病情加重了。
癘所里,醫官拉上布簾,正替翠翠灌下湯藥。
女孩子面露痛苦,渾身被汗浸得濕透,不住地叫骨頭疼。
林丹青一面壓著亂動的她,替她灌下提氣藥,紀珣和陸曈在為翠翠施針。
一根根金針刺進翠翠身體,女童的氣息仍然逐漸微弱。
「不行,她身體越來越冷,脈也越來越弱。」林丹青一頭汗水,「陸曈,紀珣,加針。」
更多的金針刺進翠翠身體。
她開始急促顫抖起來,嘴裡喊著爹娘。
陸曈半抱住她,在她耳邊道:「撐住。」
「你要活下去,」她道,「你爹娘最希望你能活下去。」
話一出口,陸曈自己也愣了一下。
很快,她就回過神來,繼續在翠翠耳邊開口。
「你活著,就是你爹娘的期望。」
翠翠像是聽懂了般,顫抖漸漸平息下來。
「有好轉,」林丹青一喜,「別停,繼續——」
癘所的布簾後,燈火燃了一整夜,直到天光漸亮,翠翠的脈息總算平穩了下來。
林丹青抹了把額上的汗,脫下濕透的外裳,「嚇死我了。」
她打了個呵欠,一屁股坐在癘所地上,托腮道:「容我休息片刻。」然而不到幾息,再去看時,已睡得很熟。
她實在太累了。
病人們都沒有出聲吵她,陸曈給她蓋了件毯子,自己走出癘所外。
已是清晨,今日竟罕見的有一絲日頭,那點淡淡的天光似被厚厚雲層遮掩不住,透出一隙金紅,似乎可以窺見日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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