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把她往草屋裡輕輕一推,隨即「噠」的一聲,門被鎖上。陸曈回過神,猛地撲到門前拍門,聽到婦人含笑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剛才那碗藥,叫『渡蟻陣』。」
「服用後一個時辰,會有一點點疼,宛如蟻群爬過,無處可解。若你能忍過三個時辰,藥效一過,自然無礙,但若忍不過去,可就要小心嘍。」
「你前頭那位小十六姐姐,可就是沒忍過這碗藥,拿根繩子懸樑自盡,解下來的時候,模樣可難看了。」
「小十七,」她說,「你可要堅持住呀。」
門外腳步聲漸漸遠去,任由她如何拍打屋門,再無回音,芸娘已經走了。
她被一個人留在這間屋裡。
屋中昏暗,窗戶也被鎖住,她無處可去,步步後退,腳卻踩到什麼東西,差點絆了一跤,低頭一看,原是一截繩索。
那截繩索挺粗,繩索之上遍布一點暗沉血痕,陸曈忽然想起方才芸娘說的那句「你前頭那位小十六姐姐,可就是沒忍過這碗藥,拿根繩子懸樑自盡」。
那是前面那位喝藥人留下的、懸樑的繩索。
宛如被針扎到,陸曈手一松,粗大繩索應聲而掉。
她猛地避開。
陸曈撲到門前,再次拍門:「小姐,芸娘!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直到她拍得累了、倦了,從門上緩緩滑落下去時,也沒有任何回聲。陸曈坐在門後,抱肩蜷縮成一團,看著那截帶血的繩索,心中一片絕望。
她會死的,她絕對熬不過去,前頭都已死了十六位,她遲早也會被埋在草園中,成為一灘爛泥。
她沒辦法和爹娘兄姊團聚了。
爹娘、哥哥姐姐……
她哭了很久,哭得嗓子發啞,卻在極度惶惑中,反而漸漸冷靜下來。
不行,她不能死。
她死在這裡,沒人會知道,爹娘一輩子都不會知曉。
至少現在不能!
不知哪裡來的力氣,陸曈重新爬了起來,那截粗大的染血繩索仍在地上,她盤算著,芸娘只說熬過那點痛楚就行了,她要熬過去,如何熬過去……
眼睛掠過屋中,陸曈的目光落在桌上那隻剪刀上。
那是用來剪短燈芯的銀剪,不知有意還是無意,芸娘留在了屋裡。
陸曈起身拿起那把剪刀,又撿起地上那根長長繩索,下定決心,一剪為二。
這繩子長度用來上吊最好,可她卻要用這根繩子來綁縛雙手。她曾和陸謙學過的綁繩子的方法,綁縛雙手,掙脫不開。
她要試一試。
記憶中綁縛繩子的辦法已經不甚清楚,而心口處已漸漸有陣痛傳來,陸曈抖著手,險些握不准麻繩,磕磕絆絆地將那截麻繩套在了自己腕間,麻繩套上去最後一刻,巨大疼痛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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