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寒風呼嘯著吹過山頭,桌上火苗將熄未熄,青年身上銀色刺繡被晃出一層綺麗冷澤,比這更耀眼的是他的眼睛,像落梅峰夏夜的星,溫柔又鋒利,照著她無所遁形。
陸曈不說話。
裴雲暎緊緊盯著她,眸中已帶幾分惱意。
他知道陸曈一向很能藏。
初見時,他就看出陸曈並非表面乖順。後來數次相交,陸曈在仁心醫館坐館,他盯上她,她每次都能巧妙應付。真話謊言摻雜在一起分不清楚,每一次都叫她逃走。
殿前司審刑室中,刑罰花樣百出,他一向很會逼供,也見過無數犯人,偏對這個最厲害的束手無策,打不得罵不得,逼問至最終處,都是他讓步。
一次又一次,她吃定了他。
油燈拉長的影子落在牆上,纏綿又悱惻。
屋外雪月清絕一片,幽暗光線中,青年眼底怒意漸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浪潮,眸色晦暗不明。
他盯著陸曈,忽然俯身靠近。
陸曈微微睜大眼睛。
二人距離很近。
絕對的寂靜里,對方近在眼前,觸手可及。青年眉眼鋒利分明,明亮雙眸映著她的影子,她能感覺到對方溫熱呼吸和他身上淡淡的清冽香氣,冰涼的、溫暖的、柔和似片濕雲。
她僵在原地。
那張紅潤的、漂亮的薄唇漸漸逼近,幾乎要落在她唇間,濃長睫毛的陰影覆蓋下來,猶如蝶翼,朝著她慢慢低頭,只剩一絲微妙距離。
裴雲暎的視線落在陸曈身上。
她直勾勾望著他,似乎有點驚訝,但竟沒反抗亦或後退。總是平靜冷清的眼眸里,有淡淡漣漪,仿佛隱忍。
讓人想起先前新年夜那一日,她在煙火下的院落里望過來的眼神,倔強又孤勇。
心中忽而掠過一絲不忍。男子視線仍緊緊盯著眼前人,將吻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到底不忍逼她。
陸曈一愣。
驀地,他鬆開陸曈的手,站直身子,喉結微微滾動一下。
雪屋燈青,山間兒女,方才旖旎與溫情漸漸褪去,兩個人回過神,彼此都有些一絲微妙。
陸曈望向他,心中鬆了口氣之餘,又掠過一絲極輕的失落。
他回頭,低頭盯著她,眼神不再像方才那樣咄咄逼人,卻仍帶了幾分冷意:「還是不肯說?」
回答他的是沉默。
他盯著陸曈,半晌,道:「行,不想說就算了。反正我已經知道了。」
陸曈:「你!」
他揚了揚手中彩絛。
陸曈驟怒,試圖伸手去奪,卻撲了個空。
「從前我不知你心思,現在知道了,就絕不放手。」他把彩絛繞在指尖,沉默不語地看了她許久,一字一句道:「陸曈,不管你搬出什麼理由,我都不會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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