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他把油燈往裡推了推,也如方才一般,在床邊躺了下來。
門外雪如飛沙,風聲翻濤。屋中卻燈火搖曳,照著窗外梅影,寒色靜謐。
陸曈背對著他,聽到對方的聲音傳來。
「蘇南疫病結束,你不會留在醫官院了吧。」
陸曈一怔。
她進醫官院,本就是為了接近戚家,如今大仇已報,再留下去也無意義。她其實並不喜歡醫官院,皇城內的日子並不自由,有時候見的越多,反而失望。
裴雲暎開口,語氣散漫:「若你不想留在醫官院,回西街坐館也不錯。或者……你不想待在盛京,回到蘇南,或是常武縣,行醫或是做別的,也算不錯出路。我陪你一道。」
陸曈默了默,道:「你瘋了?」
他是殿前司指揮使,前程大好,縱然有裴家拖後腿,可新皇明顯對他偏愛重用,放棄榮華富貴做這種事,得不償失。
他不甚在意地一笑:「反正你對付瘋子很有經驗。」
陸曈不語。
裴雲暎手枕著頭,宛如尋常家話。
「梁朝不止盛京一處繁華,你也只到過蘇南和常武縣。趁現在不妨多出去走走,對你積攢醫理也有好處,我大事已了,也無牽掛,你應該不介意帶上我。」
「我可以陪你回常武縣或是蘇南,你想繼續開醫館就開,再買一處宅邸,像仁心醫館院中種點草藥……」
他說得很平靜。
風在外頭呼嘯,窗外一片月白。他的話光是聽著也生出期盼,似好景春日,令人生出嚮往。
陸曈眼眶慢慢紅了。
她做完一切,她步步走向泥潭,安靜地等待泥水慢慢沒過發頂將她吞沒,卻在最後一刻看見有人朝她奔來。
他跪倒在岸邊,讓她看沿岸花枝燈火,遙遙伸出一隻手,對她說:「上來。」
她很想抓住那隻手。
卻怎麼都抓不住。
眼淚無聲划過面龐,將枕頭浸濕,她背對裴雲暎躺著,忍著喉間酸意,一言不發。
屋中沉寂下來。
四周再無聲息,裴雲暎抬眸看了一眼床上:「你睡了嗎?」
榻上人沒有回話,仿佛熟睡。
他垂下眸,跟著閉上了眼睛。
……
這一夜很是漫長。
不知是不是被裴雲暎打岔,亦或是被別的事占據思緒,再睡下後,陸曈沒再做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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