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丹青淚如雨下:「陸妹妹——」
他們以為一切都已塵埃落定了,她如那盞將要熄滅的燭火,不會再有重燃的一瞬。卻在最後一刻,柳暗花明。
陸曈睜開眼睛。
外面很吵,她聽到常進的高聲吆喝,似乎在同門外的醫官說著什麼,林丹青的笑聲無比激動,紀珣詢問她的聲音被門外雜亂的腳步聲掩蓋,聽得不太分明。
她看到面前的一個影子。
那個年輕人不同夢中恣意從容,目光相對,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一雙眼紅得嚇人。
她怔了一下,然後輕輕笑起來。
「裴雲暎,」陸曈伸手,摸向他的眼睛,「你哭了嗎?」
下一刻,他俯身抱住她,她感到對方的身體竟然在發抖,抱著她似乎用盡全部力氣。
陸曈任他抱著,沒有說話,卻感覺有溫熱的液體掉進她頸窩,燙得灼人。
於是她伸出手,輕輕回抱了他。
第二百三十九章 牽手
蘇南的雪停了好幾日。
陸曈甦醒後,醫官們欣喜若狂。
原本看上去無可救藥之病,註定將熄之燭,卻在最後一刻峰迴路轉、柳暗花明。
醫官們將此記入醫案,決心待救疫結束回到盛京,召來所有醫官院醫官鑽研此案,或許能成大梁史上未來醫理上一大案理。
每日有許多人來看她,每個人都來摸摸她的脈,問問她的情況。陸曈做大夫做了這麼些年,第一次做病人,先頭還有些新奇,後來漸漸就有些應付不來。
李文虎和蔡方來過一回,醫官們沒有對外宣稱陸曈過去,二人不知陸曈試藥多年一事,只以為陸曈是舊疾復發,過來探望的時候同她說起蘇南近來疫病。
「……疫病算是制住了,近來癘所里一切平穩。」蔡方拱手,對陸曈深深行禮:「多虧陸醫官上山尋來黃金覃,為病人們爭取時間。如今平洲的赤木藤已運至蘇南,常醫正和裴殿帥也令人即刻收找別地黃金覃送來,最危險的時候已經過了。」
陸曈心頭鬆了口氣。
李文虎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道:「對不住陸醫官,先頭來的時候我還瞧不起你們,以為你們和之前盛京來的那些人一樣只會耍嘴皮子功夫,沒想到,盛京來的醫官真不賴!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對不住!」
林丹青捧著藥碗從門外進來,聞言哼了一聲:「翰林醫官院再不濟,那也是要春試紅榜考九科的……以為進學時熬的那些夜白熬的麼?」
言罷肩頭撞過李文虎,越過二人將藥碗放到床前小几上,不悅看了他們一眼。
李文虎和蔡方對視一下,訕訕退出屋門,將門掩上了。
「怎麼了?」陸曈問。
「都說了讓他們別來打擾你,蘇南疫病有我們看著,你如今病還未好全,應當多休息,這兩個倒好,沒事就來叨擾病人,煩不煩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