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安靜,銀箏在前頭裡鋪幫苗良方挑揀藥材。桌前二人相對而坐,絨布上銀
針一根根落在肌膚間,紀均低頭認真插著六位,一面問道:「你要和裝殿帥成親了?」
陸瞳有些意外他會主動問這個,道:「是,不過沒那麼快。」四紀珣沒說話,
其實在蘇南時,醫官院中就曾有人傳言過裴雲瑛與陸瞳的關係。當時陸瞳發病時,裴雲暖也日日守在病榻之前,並非毫無察覺,但紀珣心中總不願承認,
好似有些事一旦承認,便再無轉圈餘地。
他從前一向坦蕩行事,萬事不避己心,唯獨這件事上,一直自欺欺人,如今,終於連自欺也做不到。
"為何這麼早就定親?」他慢慢地開口,低頭落針的動作專注,仿佛只是隨口一提,「婚姻大事,應當慎重。」
未料這位一向冷清寡言的同僚今日竟有心思與自己閒談,陸瞳訝然一瞬,就笑了回道:「記醫官也知道,我從來不是慎重的人。"
「治病救人的時候,不顧手段剛猛就會去救,同樣,有心上人就在一起,未來之事誰也說不清,顧好眼下方是正事。"
「心上人」三字一出,紀珣手上動作停了停。1最後一根銀針落於腕問,他抬頭,看向眼前人。女子坐在桌前看著他,
不在醫官院,回西街的這段日子,她應當過得很不錯,氣色比從前好了許多。眉眼間少了先前寂然,藏著幾分生動,他其實已經發現,陸瞳如今在這裡,笑的時候比在醫官院多得多。
她笑起來時,娟娟如月,裊裊似花。
紀珣垂下眼眸。
他一向冷淡,對萬事漠不關心。少時家中常說,除了醫理,人情世放上遲鈍得可
憐。他從前也不覺得自己遲鈍,世上之事,並非萬事都要精明煉達,他願意將更多的心思放在更重要之事上,未料到如今,卻開始明白自己這份遲鈍失去的是什麼,他明白得有些晚了,連爭取的機會都失去。
「紀醫官?」耳邊傳來陸瞳聲音
紀詢回過神,望向眼前人,過了一會兒,輕聲開口:「當初在醫官院中,我說你
治病不顧手段,醫德不正,言辭激烈,是我偏聽偏信之過,我再次向你道歉。"
「紀醫官不必道歉了,我不是也耕了你嗎?」
「可是....
「我瞞紀醫官有錯在先,紀醫官當時指責無可厚非。將來我也會謹記紀醫官教訓,開方子的時候,會悠著點的。」
她笑著,語氣里竟有幾分罕見的俏皮,記詢看著她,似被她這份輕鬆影響,終是跟著釋然笑了起來,
「陛下已准允常醫正,打算在盛京單獨開設一處醫方局,勿論平人大夫或是翰林醫官皆可入醫方局整體討論醫方,編纂成冊後,由醫行發給盛京各大小醫館。」紀琦道:「從前醫籍大多由太醫局收藏,民間大夫只能靠行診經驗獨自摸索,若有醫方局整體醫冊,亦可造福天下百姓。「「果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