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肆周靠在課桌邊緣, 長腿微屈, 松松垮垮地踩著底下那道橫杆, 慢悠悠地回一句:「她喜歡什麼?」
見許肆周這樣的神態,秋搖的緊張情緒逐漸消退,她笑眯眯地將賀卡放回左漁的書包,然後重新放回原位,才問:「你是想打探她的喜好, 給她送生日禮物吧?」
自上次拳館那事以後,秋搖對許肆周特別有好感, 是真切地希望自己閨蜜能跟他湊一對兒的那種,但她也知道,左漁特別聽話特別乖,不是那麼容易被打動的,否則曾經那些前仆後繼的男生,也不會一個都沒有成功了。
「漁漁其實特別簡單,真誠和真心是最能打動她的。如果你想追她,不妨試試圓一下她的遺憾?」
許肆周抬眉,果不其然露出一副「怎麼講?」的表情。
秋搖認真想了想,還是決定跟他說說左漁以前的經歷。
她和左漁從初中開始就一直關係很好,彼此分享著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她也常去左漁家裡玩,對左漁家裡的狀況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加之左漁也曾經跟她講過自己童年的經歷,所以她知道左漁最大的童年陰影是什麼。
「漁漁小的時候,爸爸拿著做生意的資本去廣州,但被人煽動蠱惑,騙去了賭博,輸掉了所有的本錢還斷了兩根手指。」秋搖嘆了口氣,接著說,「那時候,她才六歲,但她卻沒有怨恨過父親,內心非常堅強,只是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切。」
「所以你要問我她最遺憾的事情是什麼,我覺得應該是她小時候她爸爸說要帶她去遊樂園玩,她卻沒等到吧……」
許肆周聽得心裡煩,沒想到左漁誠摯善良的背後,竟然隱藏著如此沉重的身世。
「她從小到大都沒去過遊樂園,恫山這兒沒有遊樂園,那時候她爸爸在廣州打過一次電話回家,跟她說廣州很大很繁華,有夜晚還開放的遊樂園,燈火通明,有巨大的摩天輪,直聳入雲,還有可以載公主的南瓜車,等她生日要接她過去玩。她盼著這樣的一個希冀,卻永遠地落了空。」
許肆周低頭,一瞬不瞬地盯著左漁的桌面。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那上面,仿若披了一層朦朧的月光,他想起曾經在倫敦、在曼徹斯特以及在愛丁堡見過的聖誕集市。
在寒冷的冬夜裡,街道兩旁點綴著五彩斑斕的小掛燈,灑下柔和的光芒。聖誕集市搭建在廣場上,除了聖誕氛圍濃厚的木棚、熱氣蓬蓬的美食、各式各樣的攤位,還有節日限定的摩天輪。
夢幻馬戲團下,南瓜車載著小朋友一圈一圈地轉著。人們穿著厚厚的冬裝,手裡拿著熱騰騰的熱飲,邊走邊品嘗著熱紅酒和華夫餅——
許肆周想起那些曾經於他而言無趣、乏味且沒勁的場景,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仿佛喉結頂著脖頸緩緩滾動。
「她人在哪?」他近乎拖沓散漫地問一句。
「現在嗎?」秋搖指了指綜合樓的方向,「她被老師叫去辦公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