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一抬眼就想留住的日出,可遇不可求。
左漁就是這樣一瞬間的具象化,帶著生命的溫度,獨一無二。
「你不在的時候,老子天天都在惦記你。」
他媽甚至那些不正經的夢裡都是她。
許肆周拎著奶茶的那隻手一點點地滑進左漁的指縫,面上不動聲色,耳根子卻紅。
此時正值上課時間,除卻樹梢上方偶爾傳來的鳥鳴聲,就只有遠處教學樓傳來的若隱若現的朗讀聲。
左漁聽他一口氣不停歇地說完長長的一段告白,心跳得快要窒息了。
又浪漫又張揚的告白,掐在她腰腹間的那隻手,嚴絲合縫,隱隱透著力,甚至顯示出他此刻的緊張和在乎,還有無何奈何。
「許肆周——」
左漁垂下頭,打斷他的話,避開他熱烈且尖利的目光,終於將心裡練習了很久的話說出來:
「有些話我沒有跟你說清楚,是我不好。我想告訴你,我曾經對你有過好感,但現在不會了。我跟你一共認識了三個月,仔細算下來,我們相處的時間也不過才一個月,一個月是多長呢,三十一天,七百四十四小時,四萬四千六百四十分鐘,二十六萬七千八百四十秒。」她自嘲般一笑,「是不是很疑惑我怎麼突然那麼會算數了?」
「你還記得嗎,那時候在陳師傅石鍋魚店,你教小妹妹算撲克,你們都是數學思維很靈活的人,跟陳仲遠一樣,是天才,而我卻需要算好久才能勉勉強強跟上你們的節奏,不過這次,我提早算好了,因為我反覆回想了好久我們認識的點點滴滴,仔細推算了時間,我不是頭腦一熱說的這番話。我對你,確實心動過,但寒假期間冷靜下來,我發現……我沒有任何想跟你談戀愛的想法。」
左漁沉著口氣說完最後一句話,臉上在笑,心裡卻打成了結:「你不是說你的外曾祖母總講,男孩子不懂得送花,追不到小姑娘家家嗎?你送我的那朵紙玫瑰,我不知道放哪了,如果你想要,那我回去認真找找看,如果能找得到,我會還給你。」
但其實,那朵紙玫瑰被完好無損地放在了她房間的抽屜里,她沒說。
很想留點關於他的念想。
許肆周,是她情竇初開時唯一一次心動的人。
很難得的,左漁說完這麼一通冗贅瑣碎的拒絕後,沒有眼眶泛淚。她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即使痛經隱隱復發,腰腹處的疼痛難忍,但在除夕夜的那天,她仿佛把她這一輩子的眼淚都流光了。
她不能表露出一丁點的喜歡,不能讓他察覺到任何端倪。不能讓他知道她內心對他的喜歡已經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甚至是茶不思飯不想的地步。她必須把他推開,現在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
又是一陣風吹過,帶來襲襲花香,左漁說完,伸手企圖推開他,哪知許肆周桎梏著她的腰就是不放手。
左漁腰很細,許肆周手很大,輕輕鬆鬆一箍,就將人摟個滿懷。他捏著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臉,令她直視自己,語氣閒閒地逗她:「這麼能說。」
他眼神直白,說完頓了頓,又低頭看著她,低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