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許肆周是高二才轉學過來的。
「這段視頻……」左漁輕聲說道,仿佛自言自語。
陳姨看著屏幕中的那張青澀又好看的臉,再比對面前左漁的臉,眨眨眼,終似恍然大悟一般:「我就說姑娘你看著有點眼熟——」
陳姨顯然也認出她來,再開口時,聲音挺感慨的:「他養病的那段時間,總在電視上放這個片段,反反覆覆看,循環播,怎麼都不膩的,那時候問他,他總說看上一姑娘了,還指給我看呢,說陳姨,人群中最標緻最漂亮的那個,就是。」
不知為什麼,左漁忽然有點想哭,有些哽音地問:「那他受傷是怎麼回事,怎麼跟我聽到的不一樣?」
陳姨知道的並不具體,但確實是真相。
左漁指腹磨著杯壁邊緣,心中隱隱有種預感。然而,當她聽到陳姨說,許肆周的傷與為了給她一個慶生驚喜脫不開時,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為了這麼一個充滿深情的計劃,他做那麼大的努力,盡了他最大的竭誠,只是為了讓羅義村長點頭。
根本不是什麼為了救貓,單單是為了哄她,為了討她歡心。
在這個突如其來的真相面前,左漁理解了黎鶯的憤怒,同時也明白了渡嘉奈那句「他為了你,整個背都毀了」的含義。
站在黎鶯的立場,許肆周是為了給她建摩天輪,給她籌辦新年集市才受的傷,經過徹夜的搶救才撿回一條命,而她卻鐵石心腸地從未露過面,也從未展現過一絲一毫的關心,等他回校後還對他冷言冷語。
許肆周也是因為這場手術,終身落了一道疤,只是他後背的刺青紋身剛好掩蓋了這道疤,所以她一開始並沒有看出端倪。
高中的錄像仍在逐幀逐幀地播放,電視裡的她笑靨如花。左漁聽著那些充滿青春活力的笑聲,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呢?仿佛曆經多年後,突然發現曾經有個少年愛你如生命。
左漁忽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陳姨。就在這時,陳姨的手機響了。她接起電話,聽了一會兒,急匆匆地說道:「哦,好,好,我馬上回來。」掛斷電話後,她對左漁說:「空運過來的帝王蟹到了,我得趕緊回去處理。你就在這兒隨便看看,有什麼需要就跟我說。」
左漁喊住陳姨:「我能開車回公寓一趟嗎?拿點東西就回來。」
陳姨一愣,但隨即點了點頭:「當然可以,這家的車鑰匙都在玄關的抽屜里。路上小心點,別著急。」
左漁道謝後,快步走到玄關,拿起車鑰匙,迅速出了門。車子啟動的瞬間,回憶如潮水般湧來。高中時光的畫面與現實重疊,那些歡聲笑語,那些青澀的愛戀,仿佛都在車窗外的風景中閃現。
一路上,她的思緒不曾停歇。到了公寓,她快步上樓,打開房門,徑直走向書桌,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打開盒子,里面躺著一朵不再嶄新的紙玫瑰。
左漁迫不及待地把它拿起,小心地帶著它離開了公寓。回到車上,她看著盒子,心中百感交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