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二十八分,許肆周在機場。
起飛前十分鐘,他觸下發送鍵,給全公司同事發送了一則郵件——
《告全公司同仁書》
各位同仁:
新年好。
今日,我懷著沉重的心情向大家通報一則突發事件。我司航遠號商船因援救CCB船隻急泊於布達羅亞北部海港,而北部灣此地長久由叛軍所掌控,致使我司及CCB無國界醫生共百餘人,俱被困其中。
我深知這一消息令我們每一個人都感到擔憂和痛心。公司現正竭力與有關部門及國際組織協作,尋求最善措施,保障同仁安危。值此特殊時刻,望諸位能夠團結一致,凝心協力,堅定信心。我們會儘快為大家提供更多最新進展。
望諸君保持通訊暢通,如有疑問或需助者,請隨時聯絡公司。盼被困同事早日平安歸來。
順頌
時祺!
許肆周
港經海外事務部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十日
第93章 惦記93
左漁睡了沉沉的一覺, 再次醒來時,天色剛蒙蒙亮。
窗外晨光熹微,窗簾沒拉緊,她知道這是許肆周故意留的。最近這段時間, 她很怕黑, 喜陽光, 嚮往光明。
左漁盯著天花板上的一縷微光, 在床上發了很久的呆, 掀開被子起身時,看到置於床頭的手機。
她拿起來, 摁亮屏幕, 看到兩條簡訊通知赫然躺著。
都來自許肆周。
以他的性格,這是第一次講這么正式的話。
—第一條, 寄出於凌晨三點三十分:
寶貝女人,其實呢,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有壞人。他們作惡,遊走在社會規則漏洞裡, 黑暗裡, 讓這個世界變得沒有那麼純粹, 但一定也有非常多高京洛那樣的好人。對於那些好人來說, 每一次見證被救助的人的笑臉,都是很開心的。我不是好人。但是願意為你當好人。我想讓你永遠愛這個世界。哪怕它不那麼美好。
—第二條,寄出於凌晨三點三十二分,是他慣常的口吻:
等爺回來親你。
左漁緊握手機,眼眶微微發紅, 她倏地退出簡訊,點進微信給許肆周撥視頻通話。
她還沒跟他道別, 還沒跟他說加油。
還沒跟他說,她相信他……
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正在撥號的圖標,她的心跳加快,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她知道這個點,許肆周正在飛機上,不一定能接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