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里回头一看是毛泽东,心头“咯噔”一下:要命!越想躲越躲不过去了。原先,他以为此次在上海锦江饭店召开的党的八届七中全会期间,看着毛泽东整天忙着收拾去年“大跃进”留下的一大堆问题顾不上过问石油工作,心里多少有些侥幸自己可以逃过一劫。现在看来完了!年轻的石油部长此刻叫苦不迭:毛泽东太厉害了!滴水不漏啊!
情况怎么样?糟透了!糟得不能再糟了!此刻的余秋里,恨不得掘个地洞钻钻!可这是豪华的上海滩最有名的宾馆,地面铺设着崭新的地毯,墙顶也是用的进口天花板,连房子的四壁都还用印花的布包着。此处无地洞,无洞之处可真苦了我们一生刚强好胜的余秋里。
情况确实糟糕,比想象的还要够呛。
石油部新任部长知道毛泽东问的“情况”是什么,当然是川中石油的情况喽!余秋里一生没有闪失过,而这是唯一或者是让他最难堪的一次丢尽脸面的“遭遇战”。
脸面丢在他对上任石油部长后求胜太心切,丢在他对石油规律的陌生,也丢在川中地下情况“狗日的”太狡猾上!当然,也有一部分是他余秋里个性和指挥风格上的问题,而这种个性与指挥风格其实也是他以往指挥战斗和后来能够在大庆、胜利、渤海湾为中国石油工业搞出“大名堂”的领导艺术特色之一。
少一只胳膊的将军部长到石油部上任后的初始,石油部机关的人对他并不看好。觉得这位大领导平时见人总是笑眯眯的,没半点儿威严。尤其是那次一般来说能立立自己形象的首次跟部机关上下干部职工们开的“见面会”,开得平淡透了,净讲些大道理,没劲儿。这不,那阵子李聚奎还没搬走,中央安排让他们俩人有一段时间的交接,说穿了就是让老部长“带带”新部长。
有工作人员还传言,这个新部长,“老土一个”。别人问怎么回事?有人就绘声绘色地讲道:“他呀,来石油部的第一天,看到办公室自己坐的椅子是把转椅,便上前摆弄了一下,屁股坐上去后怎么也放不正座位,便气冲冲地叫秘书搬走,随手他拉过一把木椅子,说我就坐这个好。屁股坐上木椅子后,双腿往上一盘,然后开心地笑了:还是木椅子好。瞧瞧,大部长连转椅子都不会享受。够土吧?”
哈哈哈,够土够土!
“啥呀,除了土还够窝囊的!他连自己的办公桌都不敢摆哩!”几个秘书见新部长来上班后连自己的办公桌都没敢单独放,竟然像小学生似的坐在老部长李聚奎的同一张桌子的对面,整天捏了个本子,笑眯眯地听老部长讲这讲那。
“人家李部长是德高望重、身经百战的上将,他余秋里算啥?年纪轻轻,才是个中将!上将与中将,差个台阶哩!”有人逗新部长的秘书李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