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里感慨道:是我们对不起他们啊!
康世恩:余部长,我还是把到今天为止全线患浮肿病的人数报告一下:现在已经过了2000多人了……
余秋里无语。
康世恩:我还要报告另外一个情况:已经有几个队报告说,他们那儿已经有人擅自离队……
余秋里警惕地:干什么去了?
康世恩:逃回老家去了。
余秋里震惊:什么?当逃兵啦?他们怎么可以当逃兵呢?那会战还搞不搞了?啊?
康世恩似乎没有发现电话对方的声变,继续汇报着:离队的人数大有急剧上升之势。
余秋里跳起来了,声音冲出房顶:你让他们听着:谁都不能当逃兵!不能!谁还要当逃兵,我就扛着机枪,上萨尔图火车站把他们挡回去!听清楚了没有?你,老康,还有张文彬他们,都给我上火车站,把那些逃兵统统挡回去!
“哐!”铁拳砸在办公桌,压板的玻璃粉碎,震落的电话耳机掉在桌边晃荡着……余秋里无法自控内心的焦虑与愤怒。他是将军,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将士在任何时候成为逃兵。时下他虽然已是石油部长,但他的骨子里依然把自己的会战队伍看成是当年打鬼子、推翻蒋家王朝的钢铁部队。
当晚,余秋里登上了北去的列车。最危急时刻,他知道自己必须在前线亲自督阵。
“呜——”列车在北风的呼啸中似乎非常吃力地行进着,仿佛也像没有吃饱似的老牛。专列软卧里的余秋里无法入睡,干脆走出卧室,站在列车走道里大口大口地抽起烟来。一支接着一支……
“首长,您怎么还没有休息呀?”列车长走过来轻声问道。
“嗯?!噢,睡不着啊!”一闪一闪的烟火照亮着一副严峻的脸庞。“小同志啊,这趟车怎么这么慢哪?”余秋里有些烦躁地询问。
“对不起,首长,刚才我们接到上级的通知,说是关外最近经常有人卧轨,所以要求我们减速行进,以防不测。”
“谁敢卧轨?是阶级敌人想破坏?”将军的眼睛瞪大了。
列车长的眼睛惊慌地左右扫了一眼,见没有人,便小声回答:“首长,可不是阶级敌人,是讨饭的老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