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憋在尤絮心里许久,要不是她刚刚饮了半杯香槟,不借着酒劲她还真问不出来。
男人眼眸低垂着,长密的睫毛覆住他眼底的光润。尤絮像是受到什么蛊惑般,竟下意识想伸手去摸摸他的睫毛。
视线向下,她定定地凝视着迟宋沾着水光的唇。
想亲。
“我希望,这个世界上值得所有好的人。能过得好一点。”
这话结束了两人的聊天,一路上沉默的气氛蔓延,尤絮将脸贴在车窗上,望着窗外灯火流丽的世界,车水涌动,万物鲜活。
她心里还在琢磨着迟宋的话,全然忘记了尤华给她发的信息。
“我要去英国出差几天,后面我会给你找一个新的导师,最近你可以先自己逛逛北迎,”迟宋将车停在高档小区外面,转了一下方向盘。
尤絮点点头,解开安全带,“你一个人去吗?”
“我跟江熠一起。”迟宋从置物篮内找出一个褐色木盒,递给尤絮,“回家再看。”
尤絮捧着那个盒子,有些许重量,“这是什么?”
“一会儿就知道了,开过光的。”迟宋见尤絮下车,同她道了句“晚安”,车身便消失在了黑夜里。
到家后,尤絮立马打开木匣子,发现是一只白玉扳指,晶莹剔透,清冷如月色皎洁,通体温润,让她想起一句诗“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她打开手机搜索“男生送女生玉扳指是什么意思?”,接过出来有三条,第一条是爱情和婚姻的象征,往往是为了表达爱慕和承诺。
尤絮看到这里心一紧,甜丝丝的味道涌上心头。
可下一条便让她开心不起来了:尊重与礼让,男性长辈送晚辈和田玉,是望其平安顺遂,希望她学业有成,生活幸福。
长辈对晚辈……
尤絮刚上扬的嘴角变得平仄,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她还以为迟宋也对她心怀另色。
尤絮不识货,但也知道迟宋会买的玉器定是价格不菲的。她拍了张照发给迟宋:
「谢谢迟宋哥,但是这个太贵重了,等你回来我还是还给你吧。」
迟宋正在开车,瞥见新消息后,在等待红绿灯时回复:
「不贵。而且以你的名义去开过光,它已经属于你。」
尤絮合上手机,将扳指戴在了食指上面,竟然不大不小刚刚合适。
她去冲了个温水澡,雾气氤氲,想要压制住内心强烈的欢喜与涩意。
原来一个人的情绪可以如此复杂,开心与难过,是能同时交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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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航的客机飞往伦敦。
迟宋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依旧对着电脑删删改改。一旁的江熠看不过去,将座位底下的眼罩给迟宋丢去。
“歇歇吧你,几天没睡了?”
“半小时,我给剧本改改。”
江熠翻了个白眼。他忽地注意到迟宋手腕上的那条熟悉的红绳,又没忍住问:“你那手绳到底谁送的这么宝贝,你小姨给你开过光的镯子放着不戴,戴那劣质玩意儿?”
迟宋看向手腕上的红绳。上面的小柳絮铭牌随着他的动作荡了荡。
“尤絮送的。”
江熠面露惊色:“那姑娘?”
“你对人家到底什么情感,真的是妹妹吗?”
按理而言,单纯是兄妹的关系,不应尽到如此地步。
迟宋看向窗外,刺眼的阳光看得他莫名心烦,他将挡光板拉了下来,淡淡答:“应该不止吧。”
他对尤絮的想法,好像从来都不止长辈对晚辈那般单纯。
复杂得他自己都搞不懂。
尤絮就像一株大雨磅礴下浇不灭的小火花,可又太过微弱,坚强得令人心疼,想要将其用雨伞挡住,等到放晴之时,再看着
它肆虐狂长,烧毁整座荒园。
而他,只想做这个撑伞的人。
“你爸妈最近……没找你麻烦吧?”
迟宋将手搁置在桌面,轻轻地点了点,“迟念最近粘着他们,暂时没空管我。”
“迟念这性格真牛逼,家长面前跟咱面前,简直两个样。”江熠“啧啧”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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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宋回来时,尤絮正收拾着开学的行李,她从网上找了个宿舍必备物品清单,一件一件地清点。
迟宋饶有兴趣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尤絮,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尤絮将必备物品都装入行李箱后,满足地站起身来长呼一口气。
“你就不能继续住这儿?”迟宋递给尤絮一瓶刚买的矿泉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