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宋关上那只打火机。他目光聚集在手中物品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
忽地,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浮现。
当初迟宋订婚的消息在圈里传得沸沸扬扬,却又能一夜之间再无讯息,用的就是强硬的手段吧。
尤絮垂眸,长长的睫遮掩住她眼神里的光色。
“你当初要订婚的传闻……”她缓缓开口,放在大腿上的手微微攥紧一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件事不管过了多久,都像一颗在泥土中浅埋的种子,生根,发芽。
当初她真的以为自己将主动退出这段黄粱一梦般的感情了,成为唯一一个出局者。
可他仿佛机关算尽一样,给她新生的希望后又用一盆冷水浇灭,最后利落地收场,吃定了她没办法彻底割舍她心底的那份依恋。
迟宋下颌紧绷着,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确定想听吗?”
“嗯。”
迟宋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的一切辉煌,留给尤絮的是一个孤寂的背影。
“尤絮,我很冷血,很自私。我不会做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事情。”他声音平缓而冷静,“你还小,对我滋生的感情可能
并不是所谓的爱情,而是独自一人来到北迎后在我身上找到的那份依赖感。”
“我不喜欢那种飘忽不定的感觉。这么多年我做的事情在我心里都是定数,而你,是那个不可控的变量,所以我做了那件让你伤心的事情,就是为了验证我们是否能以情侣的关系走下去。”迟宋转过身来双手撑住沙发,俯身凑近她,那双冷冽的眸底晦暗含情,“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对我是什么感情。”
“但现在我终于放心了,神明真的眷顾了我这个无赖。”他眼角扬起,笑意在眼睛这片湖中波光粼粼。
尤絮抬起眼眸,对上他的眼。
她抿住的唇放松,随即眼眶泛红。
她扯住他的领带,吻了上去。迟宋身体一僵,随后更热烈地回应她。
前面有过那么多次的演练,尤絮的吻技有了提升,但还是不会换气,快憋得她窒息时,迟宋放开了她,看着她这副喘气的模样低笑。
尤絮有些恼怒地用手遮住发红的脸,“你不准笑我。”
迟宋轻轻抚摸抚摸着她的耳朵,“好烫。”
“……”尤絮咬在他手臂上。
“我怎么感觉你有颗牙很尖锐呢?”迟宋摸了摸咬痕,有一道印迹很深。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唇,随即一笑,“还真有。”
尤絮无语地拍掉他的手。
“你不是不信神佛吗,怎么还求神明保佑?”
迟宋细细摩挲着她留下的痕迹,抬眼,深邃的漆眸看着她。
“你就是我的神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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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高考出分日,尤絮收到了陈醒发来的喜讯:陈喊以总分731的成绩夺得北迎市状元。
尤絮看到消息,不自禁地勾起唇。
陈醒原本邀请她一同去吃晚饭庆祝,但还是被她拒绝了。她搪塞着说自己正在发烧,没办法出门。
既然陈喊及时止损,那她也要配合起来。
没有再继续的必要了。
再后来她听到的消息便是陈喊录上了迎大数学系。数院离法学院挺远,尤絮倒是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担忧。
她将手机搁置在桌面,望向不远处敲着电脑的迟宋。他注意到她的目光,抬眸。
“怎么一副这样的表情?”
尤絮摇摇头,迅速整理好神色,“没有,就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
“什么事?”
“就,以前一些不好的事。”尤絮有点语无伦次地岔开话题,“《溺水》后面的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迟宋食指敲着桌面,“片子已经交给剪辑部了。”
“倪盏第一次拍戏,怎么样?”
“从事实上来讲,她的确有天赋,只是容易陷在情绪里出不来,等她磨练多了,会是一位不错的演员。”
尤絮点点头。
剧组动作很快,两个多月便完成了拍摄部分。迟宋的主要任务结束,等着后期那边的草图传过来,便可以开始剪辑收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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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絮回了趟江云,为了搜集更多的证据。她没让迟宋跟过来,她需要直面那鲜血淋漓的伤口,但依旧没有勇气向别人展示愈合的过程。
尤其是面对迟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