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林予煙答話,只聽見有腳步聲走來,沉重而堅定,她抬眸看去,心中一暖,瞬時之間藏於心中的恐懼消散不見,極為踏實,清澈的眼眸泛著光,由堅韌變得柔軟,如同被風吹的凌亂的藤蔓被大樹罩在臂膀之下,心中憂慮之事似乎有了希望,不必再事事擔憂。
木朗感覺到林予煙的神色異常,也朝著她的目光看去,是官兵。
而向他們走來的人似乎與林予煙相識。
楚鈺眉頭緊蹙,面色清冷的走來,冷寂決絕的目光瞥了木朗一眼,隨即看向坐在草地上的林予煙,他沒有言語,只是緩慢的解開草地上打著結的外衣,給林予煙披在身上,堅實有力的臂膀將她抱在懷中,向山下走去。
木朗清冷的眼眸瞧著他們離去的背影,似乎明白了什麼,拿起一旁的背簍也走下山去。
林予煙窩在楚鈺懷中,輕聲問道,「你,怎麼會來南吉縣?」
楚鈺並不看她,淡漠的聲音說著,「賑災銀在這裡。」
「我適才聽到了有兩人說此次賑災銀被盜,是周全監守自盜。」
「嗯。」楚鈺輕聲應著,他本只是懷疑周全,如今看來,真是賊喊捉賊了。
楚鈺的淡漠讓林予煙心中不安,她皓齒咬緊下唇,望著楚鈺稜角分明的容顏,從這裡望去,美好的如同畫作,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乖乖的倚在他寬闊的胸膛處,聽著他的心跳聲。
將要走至山下,正巧碰上了阿亭,她看到楚鈺在,一雙眼眸散著光,興奮的喊著,「殿下,你也在這裡。」
隨後她看到身後的木朗,臉上一道紅紅的血跡,不禁喊道,「木朗公子你怎麼受傷了,衣服也扯成了這個樣子。」
木朗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的,他心事很重,沖阿亭擠出一個笑容,「嗯,沒事。」
阿亭反應過來,見氣氛不太對,便閉上了嘴巴,跟著一起下山。
此時陽光已不強烈,太陽漸漸向山後隱去,小路兩旁的植物染得紅潤,時不時的鳥鳴與腳步聲應和,風吹過來,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直到山下,空中的雲朵開始變暗,空氣中漸有濕氣,蘭醫官與這裡的官兵已開始在寺廟內搭起草棚來,以應雨天,林予煙看著楚鈺說道,「放我下來吧,已是平地,沒事的。」
楚鈺垂眸看她,深出了口氣,並沒有要將她放下來的意思,他走向蘭醫官,與蘭醫官言語了幾句,便帶著林予煙去了他的船中。
這條船停在林予煙他們那日上岸的地方,周邊林中站滿了南吉縣的守衛,船的周圍格外安靜,楚鈺踩踏著船板發出吱呀的聲響,寬大的船艙里飄散著烏沉木的香氣,楚鈺將林予煙放在裡間床榻上,清冷的眼眸與她相視,隨即轉開,取來了紗布,將她腳腕上的傷口包紮,只是不語。
天空漸漸暗沉,太陽躲在山後,烏雲快速的飄動,一旁的林木被風吹動,岸上有人走來,腳步極輕,直到船邊,才有人輕聲道,「南吉縣縣丞特來拜見楚王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