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官給他把了脈,嘆了口氣道:「唉……今日陡然降溫,殿下又體弱,是傷寒了,待我回去將藥送來。」
葉長洲在宮中毫無地位可言,也只能配用這等庸醫。趙婆婆沒在意,纏滿布條的臉只露出一雙蒼老的眼,沖醫官低頭:「多謝。」
只要能退了他的燒,什麼藥都行。
腥臭的苦藥湯子灌進嘴裡,葉長洲卻毫無反應,只是蹙了下眉,隨即又陷入昏睡。夢中,一會兒是當年和母親逃亡的情形,一會兒是剛進宮時的情形。
常年逃荒飽一餐飢一頓,葉長洲生得矮小瘦弱,進宮後也不知道藏拙,有什麼說什麼,念書也是聰慧過人,卻沒想到會招人忌恨,被兄長們欺負。
五六個十幾歲的兄長將他摁在地上打,一拳一腳踢打在身上,他痛得縮成一團,繃著頭皮咬牙苦撐。
「呸!沒人要的小叫花子!」
「打死他!」
「敢在太傅面前搶我的風頭,打死你活該!」
「不如我們像對十五那樣,把他關在進冰窖吧!」
老九說完這句話,立即得到兄弟們的認同。他們將葉長洲從地上拉起來,簇擁著要將他關進宮裡的冰窖。
葉長洲大驚,十五被他們關進冰窖凍了一晚,第二天被取冰的宮人發現時已昏死過去,最後手腳耳朵都沒保住,成了殘廢。
葉長洲不要變成那樣的殘廢。
「不要啊~」他驚恐不安地大哭起來,「求求你們別這樣對我~」但他勢單力孤,哪裡是兄長們的對手,瞬間被拉扯著拖了數丈遠。
「住手!」遠處忽然一聲厲喝,眾皇子們頓時停了手,葉長洲涕淚橫流跌坐在地上,遠遠看見一個白盔白甲的年輕將軍怒氣沖沖走過來。他生得英姿颯爽,如天神降世,將欺負葉長洲的皇子們轟開:「滾去念書!」
「二皇兄!」皇子們都怕他,沖他鞠了一躬紛紛跑了,就剩衣衫不整的葉長洲坐在地上仰望著他。
這是他第一次見葉仲卿,一眼便被他身上溫潤儒雅和凌厲霸道的氣息吸引了——這世上,竟真有人能將兩種極端不同的氣質集於一身,還不矛盾。
葉仲卿見這滿臉淤青的小傢伙痴呆呆地盯著自己,笑著將他從地上拉起來,蹲下去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捏了捏他臉頰:「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葉長洲。」葉長洲低垂著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