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十六弟。」葉仲卿溫和地望著他,「在這宮中,要學會保護自己,莫再讓人把你摁在地上打了。別人欺你,你要學會還擊。」
「可是……他們人多,我打不過。」葉長洲侷促地絞著手指。
葉仲卿站起來俯視著這瘦小的小傢伙,捏著他肩膀道:「在這宮中,武力是最無用的,這裡。」他指了指葉長洲的頭,「這裡厲害,才有用。」
說完沖他微微一笑,像一陣風一樣轉身就走了。葉長洲呆呆望著他英姿颯爽的背影,年輕時的葉仲卿,真是令人萬分嚮往。從此以後,葉長洲便將他「這裡厲害,才有用」的話當成了金科玉律。
西三閣里寂靜,只有木炭燃燒的噼啪聲。趙婆婆守在葉長洲床頭,雙眼透過布條慈藹地望著他,皺皮的手輕輕試探他額頭,熱退下去了一些,只是他驚嚇過度,還沒醒來。
「咚咚」有人敲門,門外人拉長嗓子喚道,「晚膳到!」
西三閣沒有小廚房,宮中配給皇子什麼吃食,葉長洲就吃什麼。趙婆婆開門取了餐,徑直回到屋裡,將食盒打開:黃燜魚翅、萬福肉、醬黃瓜、還有一小盅羹湯。趙婆婆只將醬黃瓜和羹湯端上桌,黃燜魚翅和萬福肉卻留在食盒裡。
「婆婆……」葉長洲發出了一聲虛弱的呼喚。
趙婆婆轉身,見葉長洲已經撐著緩緩坐起來了。她連忙過去扶他靠著,關切地問道:「殿下好些了麼?」
葉長洲渾身痛,如同骨頭被人拆散架又重新組裝起來一般。他捂著沉重的頭,悶悶地道:「難受,肚子好疼。」
「是誰?」趙婆婆問道。
「薛凌雲。」葉長洲難受地靠著被褥,「昨日的事惹太子起疑了,便派薛凌雲趁今日萬壽節將我騙到九樓……」
「唉……我可憐的殿下,你受苦了。」趙婆婆嘆息了一聲,「你一直不爭不搶,卻還是被捲入爭權奪利的戰爭里。看樣子,你再無法獨善其身了。」
葉長洲苦笑:「我本與世無爭,奈何世道逼人。也罷,既然爭權奪利是我的宿命,我便安然迎接。」說著努力撐著身子下地。
趙婆婆連忙扶他往餐桌走:「我終於等到殿下這句話。」看著葉長洲蒼白的面容慘然一笑,「否則,我都想拉著殿下去看望隔壁十五殿下了。」
十五自從殘廢后便被遺忘在了西二閣,連伺候他的宮人都欺侮他。葉長洲住在隔壁,時常能聽到他十五哥被宮人欺侮哭。這種日子,葉長洲一天也不能過。
「婆婆說笑了。」葉長洲捂著腹部。
趙婆婆攙扶著他,有些嚴厲地問道:「殿下可知大盛王朝是如何來的嗎?」
葉長洲聞言,立即回道:「時刻謹記。大陳末年,皇室衰敗,游夏騎兵趁機侵犯,燒殺搶掠,朝廷出兵抵抗。但大陳朝廷早已腐爛中空,籌措不出軍費,只得加重賦稅。百姓本就苦不堪言,各級官員層層盤剝,不斷有人造反,漸成燎原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