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緊衣領,低頭沒入人群,很快便失去了他的蹤跡。薛凌雲甩掉尾巴後卻沒有回王府,徑直上了一家名為「凝香館」的青樓,在姑娘們七嘴八舌的指引下進了頭牌聆音姑娘的房間。
此時尚未入夜,聆音姑娘正在榻上小憩。見有客人進來,隔著紗帳吩咐侍女:「彤兒,給公子上茶。」她音如銀鈴般清脆悅耳,薛凌雲毫不客氣地坐下來,支起一足搖著摺扇:「打擾姑娘了。」
「公子客氣。」說著只見一個絕色妙齡女子掀開紗帳,婷婷裊裊地走出來。她身材高挑,膚色白里透粉,帶著幾分胡人樣貌,眉比遠山,朱唇微點,冰肌玉骨,舉手投足異域風情十足,當得起「眉將柳而爭綠,面共桃而競紅」的坊間評價。
「值公子如此信任,聆音感激涕零。」她身著薄衫,身上熏了好聞的香,跪坐席上親手為薛凌雲斟茶。
絕色佳人如此貼心溫柔的服侍,但薛凌雲卻沒多看她一眼,拋了一粒花生米在嘴裡,問道:「我要的東西呢?」
「那捲軸表面泡得太爛,看不清晰字跡,但王嵐風乃書法大家,筆力透紙背,所以奴家經過兩日的努力,終不負公子所託。」聆音姑娘說著,從一旁抽屜里鄭重地取出烤乾的捲軸雙手奉上。
薛凌雲冰冷的臉這才有了一絲笑容:「宴兄說得沒錯,姑娘精通造紙術,最是明白紙張肌理。」說著接過捲軸,打開認真看起來。
原本厚實的紙張如今已變得坑坑窪窪,聆音姑娘巧妙地用鑷子一點點撕去表皮,直到乾涸的墨跡淡淡地在中層顯露出來,正是一首完整的詩。
薛凌雲捏著紙張自言自語:「竟是李太白的《上李邕》。」眼中微光一閃,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他已經從這封半毀的捲軸里嗅到了希望的味道,心情大好,站起來瀟灑地沖聆音道:「多謝姑娘,薛某告辭啦~」說完揣著捲軸「蹬蹬蹬」下樓去了。
「公子……」聆音姑娘還在樓上呼喚他,薛凌雲已經一溜煙衝出門了。
一個中年胡女慢慢從陰影里走出來,只見她高鼻深目,年約四旬,衣著華貴,正是凝香館老闆彭青雲。
「姑姑。」聆音姑娘低眉垂首深深一福。
「你給薛凌雲的是什麼?」彭青雲問道。
「沒……沒什麼,他托我給他找一種紙。」聆音姑娘頭也沒抬撒了個謊。
「那就好。」彭青雲這才收了疑惑,警告道,「時刻記住我們是誰的人,薛凌雲有什麼異動都要立刻上報。」
「是。」聆音姑娘低頭應道,「薛凌雲與女兒並不熟絡,他聽說女兒熟悉各種紙,今日才想起來尋女兒。」
彭青雲上下打量著她,思忖薛凌雲向來到青樓都是跟朋友一起來,的確沒有單獨來過,便信了聆音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