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凌雲抱著胳膊轉身走到琉璃窗前,望著天空炸開的煙花,眸光暗淡:「是,你葉長洲多能耐,短短兩個月,從默默無聞一躍成為陛下眼前的紅人,你何事需要心虛?」
葉長洲不以為然地「切」了聲,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冷冷地道:「我今日所有一切都是我冒死爭取來的,我為何要心虛。」寒聲問道,「你到底來做什麼?世子爺莫不是還以為能在我身上討什麼便宜?」
「我來,自是要回我的東西。」薛凌雲聲音有些微顫,看得出來他在極力控制情緒,提高了聲音,「昭郡王殿下如日中天,薛凌雲如何敢造次。」
葉長洲不想跟他廢話,閉著眼睛假寐。他心裡正煩,十分後悔白天衝動之下打死那妓子。倒不是因殺人而自責,只是替自己不值,明明將她交京兆尹府處理就了事,該誅九族誅九族,該凌遲就凌遲。為何自己要跟薛凌雲置氣,動手殺她?
他不敢相信、更不肯相信自己是吃了那妓子的醋。自己好歹是個郡王,怎會吃一個妓子的醋。可看著薛凌雲拼死為那妓子求情,葉長洲心裡的邪火便壓也壓不住,像是被另一個陌生的靈魂控制了腦子,鐵了心就是要置那妓子於死地。
薛凌雲見他不說話,寒聲問道:「我的東西呢?」
葉長洲轉身背對著他,閉著眼睛不耐煩地道:「我這裡沒你要的東西,莫找藉口生事。」
薛凌雲怒了,向前走一步,怒目看著他:「怎會沒有?休要耍賴,拿來!」
葉長洲哪知道他說的是什麼,還道薛凌雲是來跟他胡鬧的,怒道:「薛凌雲,我正煩,你最好別惹我。還有,你如果你想給那妓子報仇,我勸你冷靜些。傷了我,你還會再來一次牢獄之災。這次可沒人救你。」說完倒頭就睡。
薛凌雲一聽,冷笑道:「十六殿下精於算計人心,你就這麼怕我動你,是麼?」
葉長洲睜眼,冷厲的眼眸充斥著殺氣:「你動一個試試。」說完這句話他就後悔了,薛凌雲是什麼人,他最忌被人威脅拿捏。耳邊衣衫微動,葉長洲只覺眼前一花,脖頸便被人捏住了。
薛凌雲力氣極大,葉長洲一下便無法呼吸,脖子被他卡得劇痛。慌亂之中,葉長洲一手掰著薛凌雲捏在自己脖頸上的手,一手用力去推他、抓他,試圖讓薛凌雲放手。
薛凌雲俊美的臉在夜色里蒙了一層淡淡的煞氣,他貼近葉長洲,看著他無能地掙扎著,從牙齒里擠出一句話:「葉長洲,你竟如此心狠手辣,為何不肯聽我一句勸,偏要一意孤行!」說完猛地放開他。
葉長洲捂著脖子咳得死去活來,心頭的煩悶卻消散了些,邊咳邊笑,眼淚順著眼角流:「是,我心狠手辣,剛愎自用……薛凌雲,你今天才認識我嗎?」他紅著眼惡狠狠盯著薛凌雲,「你有本事殺了我呀!」
冷月照進暖閣,卻暖不了兩個不懂如何相愛的人。似兩隻刺蝟,用身上的刺直指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