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氏雙眼含淚,嘴唇顫抖,囁嚅著,揣著著葉政廷的意思。
葉政廷冷厲地看著她,問道:「朕問你,豐兒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殺他?」
常氏立即低頭,做可憐兮兮的樣子,道:「陛下,臣妾冤枉。除夕夜後臣妾就沒見過豐兒,那些人亂嚼舌根,您怎麼還信了呢……」
只要彭青雲沒被抓住,她都不會認罪的。葉政廷見她裝模作樣扮可憐,冷笑道:「收起你那套吧,如今你那些媚術對朕沒用了。」
所謂媚術,當在對方有意、自己有所求的境況下才有用。可如今自己有求,對方卻對自己早已厭惡。被識破,常氏低頭笑了下,抬眼看著葉政廷:「臣妾容顏已老,宮中多得是年輕嬪妃,陛下厭棄臣妾也屬正常。」
葉政廷絲毫不為她言語困惑,問道:「殘害皇嗣的罪孽你不認,那對皇后呢?你……有無誣陷?!」
常氏乾脆否認到底,仰頭看著他,眼裡蘊著不甘和憤恨,道:「沒有!」
葉政廷看著她死不悔改的樣子,痛心疾首怒罵:「朕這些年還要如何寵你?為你修如此豪華的宮殿,給你貴妃的位份,賞賜連皇后都不曾有的東西,你還有什麼不滿,為何要如此歹毒?!」
常氏一聽,正中她痛楚。紅著眼睛瞪著葉政廷,絲毫不退讓,這些年積蓄的滿腹委屈頓時爆發,幾乎是沖葉政廷咆哮道:「你寵我?那為何每年祭拜宗廟都沒有我的份?連楊氏賤人都能去,為何我就不行?就因為我是異族人!你寵我?你知不知道我最恨你什麼?就是動不動就要我跳舞助興,給你的皇后,給你的妃子,連薛其鋼過壽你都要我跳舞助興!我不是任人玩弄的舞姬!我恨你!」
葉政廷見她咬牙切齒看著自己,滿眼憤恨,倒退了兩步寒心至極:「一些小事,你竟記恨朕這麼多年。這麼說來,你殺害皇嗣,污衊皇后,樁樁件件,都是對朕的報復,是嗎?」
常氏聲淚俱下咆哮道:「是!我恨你!恨不得將你的子子孫孫全都殺完,再一把火燒了這烏煙瘴氣的禁宮!我要回慶安國,我要回我的草原!我做夢都想回去,是你把我囚禁在這鬼氣森然的禁宮,我恨不得殺了你!」
葉政廷見她瘋狂的樣子,倒退了兩步,滿眼蒼涼,寒聲道:「罷了,既然如此,朕也無需再問什麼了。」他直起身子嘆息一聲,閉目道,「朕本想殺了你,但你是慶安國長公主,大盛與慶安國的兩國邦交多年碩果,不能因為你這毒婦而毀掉。你還是朕的常貴妃,封號和吃穿用度一概不變。但從今天起,這瑤華宮便是你的冷宮,任何人和物只進不出。朕會好吃好喝供著你,直到你老死在這裡。」
他睜眼,環視四周,當年迎娶常氏時的情景、這些年兩人在這宮裡恩愛的過往明明清晰,卻又恍如隔世。他萬萬沒想到,相伴了幾十年的枕邊人竟是如此恨他。她每日笑著迎接自己,與自己歡愛時甜言蜜語,胸中藏的卻是仇人般的憎惡。葉政廷心裡一陣陣毛骨悚然,寒聲道:「這瑤華宮如此富麗堂皇,是當年為迎娶你而建。你死後,朕便推倒它,做你的墳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