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氏低垂著頭,臉上掛著淚。她說出憋再心裡多年的話,心中無比暢快。反正死不了就要活下去,封不封宮對她來說都一樣。與葉政廷撕破臉,日後再也不會有什麼好日子過了,無需再忍著噁心與他虛與委蛇。
「封吧。」常氏收了淚,冷笑著看著葉政廷,「這禁宮不就是大一些的囚籠嗎?既然身為囚犯,我還管囚籠是大是小?」
「好。」葉政廷冷眼看著她,心裡本還留存的一點對多年情分的不舍,如今也在常氏惡言惡語裡消散無蹤。雖娶她是出於政治目的,但自己也著實對她動過心,相伴一場,沒想到如此狼狽收尾。
他抬腿走出大殿,回頭便命左忠勇:「將瑤華宮大門封死,從今以後,誰想進去便進去,進去之後若要出來,格殺勿論!」
「諾!」左忠勇大聲應道。
常氏冷眼看著葉政廷離去,只是靜靜坐在地上,心如死灰。
葉政廷絲毫不做停留,走得毅然決然。出了瑤華宮,遠遠終於傳來常氏聲嘶力竭的哭聲。葉政廷心頭一酸,疲憊地撐著宮牆,彎腰駝背大聲嘆氣喘息。
「陛下息怒,當心氣大傷身。」左忠勇上前輕輕替他順氣。
耳中聽到常氏悽慘的哭喊遙遙傳來,葉政廷忍不住老淚縱橫,嘆了口氣,道:「唉……朕當真是老了,若是年輕時……」
若是年輕時,常氏母子頭顱早被砍八百回了。左忠勇輕聲道:「陛下不老,只是陛下跟年輕氣盛時比,思慮更深,更為周全了。」
葉政廷抬頭,滿眼荒涼:「是呀……朕早已不是一軍之帥。一國之君,要權衡考量的可太多了……多得讓朕心裡不痛快。」
想起冤死的葉恆豐,以及過往那麼多中途夭折的孩兒,有些已經快要成年卻突然暴斃。人年紀越大,越重天倫之樂。葉政廷當年喪子,並不覺得如何悲痛,誰知那些余痛並沒有消失,卻在悄然中漸漸堆積成山。此時被葉恆豐的死勾起,瞬間山倒峰塌,所有悲痛齊齊襲來,讓他招架不住。
可是他不得不饒常氏一命。葉政廷痛定思痛,閉眼睜眼間,悲痛化為冷厲,帝王的氣勢重複而來。他直起身子問道:「慶安國特使到哪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