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洲抬腿順著側面樓梯上了二樓,選個了靠窗又清淨的雅座。
「客官,給你上一壺西域美酒吧?」堂倌殷切地推薦,「不是小的吹牛,這西域美酒在整個塢原,咱可是頭一家,我們老闆專門跑了一趟西域進回來的。您今日有口福,這酒剛進回來,您一定得嘗嘗鮮。」
葉長洲對酒沒什麼概念,但見他說得稀奇,便道:「好,來一壺。對了,菜不要葷的,其餘沒要求,你撿著貴的上便是。」
「啊?」堂倌疑惑了一下,看了葉長洲一眼,隨即識趣地點頭,「好嘞!」
堂倌接待客人無數,有些富家子弟齋戒,或者信佛,不要葷腥也是有的。他點頭哈腰退下,大聲沖後堂唱道:「丙字二號桌,西域美酒一壺,甲等蔬食一桌!」
葉長洲聽他唱得稀奇,搖頭笑了:看來這醉幾回的確生意廣博興隆,連不食葷腥的客人都有分等級的菜單供選擇。
他從桌上取了筷子,好奇那甲等蔬食究竟有什麼菜:「不易,你也坐下吃。」
雖是微服出行,但楊不易哪敢真坐下和郡王一桌同食。他拘謹地站在葉長洲身邊搖頭:「不,小的站著伺候……伺候公子。」他改口稱葉長洲為公子,手卻鬼鬼祟祟交叉握在小腹前,似偷藏什麼。
葉長洲發現了他的舉動,問道:「你手裡拿著什麼呢?」
楊不易臉一紅,將手中物事攤開給葉長洲看,竟是一枚銀針。他赧顏道:「小的不知外面飲食乾淨否……」
葉長洲無奈笑了,生怕別人看到,連忙道:「你快收起來吧,若叫店家看到該不高興了。」壓低聲音道,「我們是微服出行,沒人知道我是誰,無妨。」
楊不易聞言,才將銀針收回袖中。
落日西沉,店裡座無虛席,樓下已開始唱戲。葉長洲愜意地看著那戲子在台上施展拳腳,有一搭沒一搭吃著菜。菜品倒是稀罕,有王府里吃不到的新鮮野菜,還有名貴的山珍蕈菇,葉長洲十分滿意。楊不易為他斟了一杯葡萄美酒,但他只是聞了一下,便皺眉放在一旁,連嘗都沒嘗。
眼看那戲子翻了個空心跟斗,隨即滿座暴起叫好聲,葉長洲也入鄉隨俗拍著手大叫:「好!」
人聲鼎沸中,楊不易偷偷在他背後戳了一下,低頭在他耳邊道:「殿下,你看對面。」
葉長洲聞言轉頭看向對面二樓,只見一個無比熟悉的人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