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由得他不信,麻柳樹汁液撒到水潭裡一刻鐘的功夫,居然有魚開始露出水面,翻出白肚皮。
薛凌雲大喜,只見葉長洲脫了靴子下到水潭裡,將被藥翻的魚一個個撿起來往岸上拋。剛開始翻的是小魚小蝦,還有螃蟹。到後面,居然後一兩斤重的大魚也翻上來了。葉長洲頓時有些撿不過來了。
薛凌雲高興壞了,撐著鐵弓站起來,一瘸一拐過去幫他。兩人歡快地撿魚,撿了足足有五六斤,皆放到麻柳樹下,用石頭圈了一些水,權做魚池。
「真有你的。」薛凌雲攙著葉長洲回到麻柳樹下,盯著池裡的魚,好奇地發現,大條些的魚居然又活過來,一個個在小池子裡游得歡快。
見他一副沒見識的樣子,葉長洲笑道:「麻柳樹汁液有毒,能麻痹魚。」
若是往年行軍知道這個,何至於挨餓。薛凌雲從皮靴內扣取下一把匕首,三兩下將一條大魚開膛破肚,在水裡清洗乾淨,回頭看著臉色已然不好的葉長洲,輕聲道:「你回洞裡歇著,我稍後便來尋你。」
葉長洲不食葷腥,也見不得殺魚的血腥,勉強沖薛凌雲微微一笑,轉頭便朝山洞裡去。薛凌雲嘆了口氣,如今在這野外又不敢生火,只能吃生的了。
以往在野外作戰,生吃蚯蚓老鼠都是有過的,如今有這麼肥美的大魚,生吃自然不在話下。但他不能當著葉長洲的面吃,等葉長洲走遠,便用匕首切開魚皮,只選用魚腹無刺處的肉。
一塊新鮮至極的魚肉下肚,雖有些腥,但能保命。薛凌雲自嘲一笑:「嗯,魚膾肥美,只是差點醬油和醋,最好再有些芥就更好了。」
吃了幾口,腹中不再飢餓,薛凌雲便站起來舉目四望。自己皮糙肉厚,粗慘澹飯能管飽就行,可葉長洲就難伺候了。他不食葷腥,這時節又不是處處有可食的野菜,拿什麼給他果腹?
正當犯難之際,一隻碩大的鳥「咕咕」叫著飛回麻柳樹上的窩裡。薛凌雲手叉腰,咧嘴一笑。
葉長洲回到岩洞等了片刻,腹中也是飢餓難耐。他砸了砸嘴,倚著岩石閉眼歇息。想著只要今日能走出皇家獵場,便有吃的了。
「小十六!」薛凌雲在洞外興奮地喊道。
「嗯?」葉長洲沒睜眼,「你吃完了?」
「嗯。」薛凌雲一瘸一拐爬進來,手背後,獻寶似的在葉長洲面前神秘一笑,「你猜猜,我給你帶了什麼?」
葉長洲臉色更差了些,睜眼看著他:「蝦和蟹我也是不吃的。」
「不是。」薛凌雲搖頭,孩子氣地看著他,「再猜,這是你能吃的。」
自己能吃的?這大冬天的野外能有?葉長洲笑了:「無妨,只要今日能走出去,我餓兩頓沒關係。」
薛凌雲見他不猜,將背後的手伸到他面前展開:他手心裡竟然是五顆鳥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