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在暖閣里他見過自己吃雞蛋羹。葉長洲看著他興高采烈的樣子,心裡某處又是一動:這人對自己,可真是萬分細緻了。
「可是……」葉長洲心裡感動,沖他一笑,「生的怎麼吃?」
薛凌雲撿了一旁的枯草和枯樹枝很快搭在一起:「一點點火就能將鳥蛋燒熟,無妨。」說完掏出火摺子點火。
葉長洲連忙將五顆珍貴的鳥蛋用地上薄沙蓋起來,道:「把火移到這砂上,否則鳥蛋直接受熱會爆炸。」
薛凌雲依然照做,問道:「你怎麼懂得這麼多?」
葉長洲盯著燃燒的枯草,道:「當年跟著母親逃難,鳥蛋可是最美味的食物,我怎會不知?」
薛凌雲抬頭看著他,眼裡漸漸漫上憐憫:「那……麻柳樹汁液毒魚呢?你又不食葷腥,如何得知?」
葉長洲看著他真誠一笑:「我娘食葷腥呀。」隨即,目光落在冒著火焰和煙霧的枯草上,「娘身體不好,我想盡各種辦法給她補身體……可最終,我還是沒能留住她,我八歲那年,她病死在慶州……」
薛凌雲見他呆呆地看著火焰,眼中儘是哀戚,想必是想娘親了。薛凌雲心裡一軟,沒再打擾他,連忙低頭認真燒火。
他不敢燒太多,只燒了一把火,估摸著剩下的熱灰能將薄沙下的鳥蛋燙熟,便將火滅了。等了片刻,用樹枝撥開薄沙,原本白色的鳥蛋表皮已經烤得微黃,看樣子是熟了。他忍著燙將鳥蛋拿起來,斯哈斯哈吹了灰,剝開一點點,香味頓時溢出來。
「好香!」薛凌雲仔細將鳥蛋剝出來,遞給葉長洲,「給。」
「嗯。」葉長洲接過剝開的蛋,慢慢吃起來。
「薛凌雲,你說這次的刺客和天牢那波刺客,是同一個幕後主使嗎?」葉長洲吃著蛋,偏頭看著他。
薛凌雲拍著蛋上的灰,道:「我也在想這個問題。」他抬頭直視葉長洲,坦言道,「兩波刺客武功都不弱,而且用的都是軍中常見搏擊格鬥術……但是有一點不同,劫殺天牢的刺客武器並非制式。」
葉長洲抱著胳膊道:「看來不是同一撥人。不過有一點是相同的,他們在朝中有同黨。」
薛凌雲將剝好的蛋遞給他:「天牢被劫後,牢獄司上上下下全部被革職下獄,連一條有用的大魚都沒抓到,這背後主使藏得夠深。」
葉長洲拿著蛋,似笑非笑看著他:「你說不是你,那會是誰呢?」
薛凌雲沒好氣白了他一眼:「是我,行了吧?我活膩了,自己找一批刺客到天牢刺殺我,又把自己腿砍成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