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冷看著形如厲鬼的葉政廷,心如死灰,倒退兩步冷笑道:「是了,陛下有了貼心的好兒子,自然忘了還在流番洲跟游夏人搏命的平兒……」
她不甘,憤恨!她和葉伯崇做了十多年人質吃盡苦頭方才換得太子之位;葉仲卿在戰場九死一生,數十年苦心孤詣才得一個親王;那葉文惠巧言令色、賣母求榮卻輕易就被封親王,叫袁氏如何不憤怒,如何甘心!
她惡狠狠地看著葉政廷,指著他咬牙切齒地怒吼:「葉政廷,你真乃天下第一負心漢!」指著他聲淚俱下控訴,「我當年不顧父母阻攔嫁給你,千難萬險去做人質,只為換得你片刻喘息,到頭來得到的就是這樣的對待!」
「夠了!」葉政廷勃然大怒,站起來也指著她針鋒相對,「每次爭執,你都拿去做人質的事來說,朕聽夠了!這些年朕許你和兩個兒子高位,任你胡攪蠻纏,你還要如何?!難道朕連封自己喜歡的兒子一個親王你都要過問嗎?你放肆!」
袁氏看著他暴怒的面容,忽而滿心淒涼:原來想著為他吃過非人的苦,哪怕他不愛自己了,起碼能記著自己一輩子的恩,沒想到他卻視那些自己為他而吃的苦難為枷鎖。
「朕是天子,你總在朕面前居功自傲,隨時想怎樣就怎樣,你眼裡還有沒有尊卑,有沒有綱常?!」葉政廷氣紅了眼,失了理智一般將案上東西一股腦摔得到處都是,「這些年,朕受夠了你!你滾!朕再也不想看見你!」
袁氏倒退兩步,臉上掛著絕望的淚,這些年的付出,終究是不值得。她一句話也沒說,擦了下淚,轉身奪門而出。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暴怒的葉政廷這才慢慢冷靜下來,趙敬之反賊圍攻時,是袁氏果敢又決絕地與自己站在一起;自己絕望欲玉石俱焚時,是她冷靜地攔下自己……
「砰!」葉政廷苦惱地又捶了下書案,滿心煩躁,痛苦地捂著額頭。明明胸有丘壑,卻半點不能與他人說,袁氏心灰意冷萬念俱灰地坐著轎輦回春喜宮,遠遠便見葉文惠一身親王服候在院內。袁氏臉色大變,正要想避開他,葉文惠卻滿臉帶笑殷勤地跑過來,遙遙衝著袁氏轎輦便跪地叩首,額頭在地上磕得「砰砰」直響,口中尊敬大呼:「兒臣拜見母后,願母后洪福齊天,萬壽無疆!」
袁氏正惱他,但伸手不打笑臉人,又見他封親王候第一時間來拜會自己,請安磕頭也如此虔誠,便冷著臉道:「平身。」
「多謝母后!」葉文惠滿臉是笑起身,連忙邁著小碎步過來,接替宮人的活,弓腰屈膝站在轎輦旁伸出雙手欲攙扶袁氏,「母后當心。」
袁氏心裡極度不喜他,但他以親王之尊,卻做這些下人的事,也只得將手遞給他,一邊下轎輦一邊陰陽怪氣道:「之瑜真是命好,如此輕鬆就加封了親王,本宮要恭喜你呀。」
葉文惠低眉垂首恭敬地攙扶著她,恭順到沒脾氣,諂媚一笑:「母后說得是,能得父皇母后如此恩寵,兒臣真是天命眷顧。母后您仔細腳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