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完全黑了,薛凌雲透過門縫能看見外面一些亮光,他滿心淒涼蹲在角落裡,四周漆黑一片,手被綁在背後早就麻木了。
這時候,小十六在做什麼呢?他發現我不見了,會不會很著急?他一定很著急,以他那九曲迴腸的彎彎心思,小小心裡說不定還以為我食言而肥,拋棄他了。
薛凌雲置身黑暗,想到這裡,眼淚止不住地流。他若認定我拋棄他了,該多傷心?他母親早亡,父皇將他送去別國做人質,舉目無親,唯一可依靠的愛人卻又拋棄了自己……
那股看著父王長姐在流番洲跟人拼命,自己卻只能在塢原干看著無能為力的絕望又當頭襲來。難道此生,自己註定要做個無能之人,想護住的人,一個都護不了嗎?
薛凌雲泣不成聲,兩行熱淚順著臉頰滴落衣襟,瞬間將衣襟濡濕。他恨皇后,恨塢原,恨這個束縛他的爛天爛地!
第104章 驛館失火案
和親的隊伍在天黑前到達昌順驛館,順利住下來。護衛們將驛館警戒起來,驛丞和巡檢十分惶恐,吩咐驛卒將驛站房間打掃得纖塵不染。驛站迎接過無數達官貴人,但皇子公主級別的還是頭一遭。
劉忠奇跟護衛吩咐完值守的事,轉頭輕敲葉長洲的房門,聲音低沉:「殿下,還沒有世子爺下落。」
葉長洲坐在屋裡,看著滿桌的菜卻一點胃口也沒有。整整半天,都沒有薛凌雲的消息,看來薛凌雲根本就沒隨隊伍出城。
「殿下,您好歹吃一口。」楊不易看著桌上的菜。這些菜都是他盯著驛站廚子做的,千挑萬選、精心烹製。
葉長洲搖頭,以手支額,似萬分疲累:「不易,你下去吧,讓我單獨待會兒。」
「諾。」楊不易低聲應道,轉身出門將門從外面關上了。
「殿下怎麼樣?」門外火把通明,劉忠奇湊過去問楊不易。
楊不易哭喪著臉搖頭:「殿下不吃也不喝,世子爺騙了他。」
欒清平「嘖」了聲,皺眉輕聲道:「我覺得世子爺不是這樣的人,他定是被什麼事絆住腳了。」
「有什麼事比殿下更重要嗎?!」楊不易怒了,大聲喊了一句,「他就是騙子!」說完抹淚跑了。
「這孩子……」劉忠奇看著他傷心難過地跑走,無奈搖頭。
屋中,葉長洲聽到楊不易哭訴痛斥,心裡也難受至極。他心裡為薛凌雲找過許多藉口,他或許被他那幫狐朋狗友攔住喝送行酒去了;或許是薛宓不舍他,臨時將他叫去叮囑一番;或許是他外面那些花花草草捨不得他走,追過來與他說話……
但最終,葉長洲還是被理智打敗:薛凌雲就是騙了他,無論什麼理由,他都不該離開這麼久,不告訴自己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