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洲苦笑,他以為對那人已是手到擒來,沒想到最終還是被那人騙了。狐狸最終,還是敗給了獵手,可薛凌雲是何時開始與自己虛與委蛇的呢?葉長洲皺眉苦思,跟薛凌雲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人如此真誠,對自己一片真心,沒想到原來竟是演戲而已。
葉長洲心裡像是被什麼堵住了,難受得要命,可就是哭不出來。他以為自己胸有成竹,結果卻敗得一敗塗地。
趙婆婆說得對,自己對薛凌雲就不該動心的。
不動心,他傷害自己的時候,心也就不疼了。
屋外燈火映在薄薄的窗戶紙上,映著葉長洲的形單影隻,弓腰駝背枯坐屋中,眼神木木地盯著昏暗的地板,對未來充滿迷茫。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葉長洲靠著椅背,仰面一聲嘆息,就當從來沒遇到過他好了。那些與他經歷的事,與他說過的話,就當被一陣風給吹散了。
屋外人影閃爍,巡邏的守衛來來回回走著,走動聲、交談聲、火把燃燒聲在寂靜里夜裡格外地響。
葉長洲在桌邊坐到飯菜冰涼發硬,才疲憊地走回床邊,和衣躺在冷硬的床板上,拉過尚算乾淨的被褥蓋住身子,半晌卻被床硌得骨頭疼。
他難受地翻了下身,只覺身上的厚實的被褥跟磚塊一樣,快壓得自己喘不動氣。
昌順驛館的驛丞倒是個實在人,生怕凍著了金貴的王爺,特地吩咐拿了一床最厚的被子來。葉長洲皺眉,將胳膊伸出被子外透了口氣,心道:不知葉文月那邊是否也是這樣的被褥。她才是生在皇宮養在金窩裡的金枝玉葉,不知能不能吃得了這些苦。隨即,他又想到葉文月要嫁給那個尚未謀面的慶安國太子。月兒將一輩子困在後宮跟人爭風吃醋,不知要掉多少回眼淚。他心一軟,掀開被子起身推開門喊道:「劉忠奇!」
劉忠奇正執戟站在驛站大門口守著,聽到他喊自己,立即跑過來:「殿下有何吩咐?」
葉長洲捏了下眉心,道:「你去在嫁妝里取一床錦被給公主送去。」曹氏給葉文月準備了一輩子都蓋不完的被褥,倒不必委屈著她。
「諾!」劉忠奇指揮著人去給公主去被褥,見葉長洲轉身回屋,他站在門口低聲道:「殿下,世子爺沒在,屬下和欒清平也能護殿下周全。」
葉長洲心頭一暖,輕聲道:「好,有心了。」
劉忠奇低頭在門口站了片刻,又回到大門口,打起精神守夜。
「殿下心情好些了嗎?」欒清平站在他身邊問道。
劉忠奇搖頭,有些沮喪:「我們哥倆武功不如世子爺,殿下不放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