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凌雲見他想走,連連哀求:「趙伯伯,求求你放我出去。陛下親口答應讓我陪十六殿下去遊學,若皇后為難你,我定在陛下面前保你無恙。」
京城裡的風雲詭譎,趙燎原遠在西北知之甚少,但他不會把自己身家性命寄在一個毛頭小子身上。他整理了下衣袖,說道:「世子說的這些,老夫不清楚,老夫只知道奉旨行事。夜深了,世子早些歇息吧。」
說完他對隨從說道:「將這院子封了,任何人不許進出。」他怕這小子再亂喊當真引來葉長洲,又道,「將這窗戶釘死,外面蒙上厚棉絮。」如此,無論薛凌雲如何喊叫,都不會有人知道了。
兩個隨從在薛凌雲聲嘶力竭的怒吼聲中,噼里啪啦就將窗戶釘死了,還蒙上厚棉絮。如此聽來,即便是在這院子裡,再吵鬧的聲音也傳不出去。
這一夜,薛凌雲經歷了此生最煎熬的一晚,明知道苦苦追尋人就近在咫尺,卻被困在這方寸之地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一聲聲悽厲的呼喊,一拳拳狠命地捶在窗戶上,直到聲音嘶啞,雙拳血流不止。
他像是一頭困獸,再鋒利的爪牙和身軀都沒了用武之處。他掙扎著,咆哮著,聲嘶力竭,直到渾身是傷,痛到麻木。
天大亮,和親隊伍在西北軍的護送下,在漫天黃沙中,像一條長龍般往北而去,一出關門再無回頭路,走向未知的命運。
趙燎原還不算太殘忍,沒有讓薛凌雲親眼目睹和親隊伍的離開。待送走和親隊伍後,他才命人將薛凌雲以押囚犯的方式徑直塞進囚車,往塢原押送。
薛凌雲頭髮蓬亂,雙眼無神,嘴唇乾裂,臉頰蒼白,一身黑衣透著血跡。往日驕陽般奪目的少年將軍,此刻像極了喪家之犬,一身傲骨徹底被人打碎,踩進淤泥里。
他早已喊不出聲,穩坐車內,放置在膝蓋上的雙拳血跡斑斑,在顛簸的求車中,慢慢往和親隊伍相反的方向而去。
日頭西斜,和親隊伍走出大盛邊境,向慶安國關隘遞上通關文書,便繼續前行。葉長洲撩開帘子看了一眼,只見入眼儘是荒涼的黃沙,連丁點綠色都沒有。
廣袤的沙漠似無邊無盡,在日頭下泛著刺眼的光,曬得直冒煙。襲人的熱浪一陣接一陣,仿佛置身熊熊燃燒的火焰中。酷熱難耐,眾人大汗淋漓,個個蔫頭耷腦,說話的心思都沒有。
童若謙用扇子不斷扇風,依舊汗如雨下。他有些擔憂前面車上的葉文月,說道:「這天氣如此炎熱,只怕公主傷勢會惡化,實在不宜如此趕路。」
葉長洲何嘗不知葉文月該靜養,但如今他做不了主,和親隊伍被西北軍控制著,是走是停都由對方將領說了算。他一言不發望著茫茫前路,雙眼透著虛無,不知在想些什麼。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