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洲沒胃口,晚膳一點沒吃,散了發站在窗前看著天邊殘月,俊美的雙眼黯淡無神,透著迷茫。戈壁涼風輕輕吹動他耳邊烏髮,露出半張精美絕倫的臉,在月光照耀下若隱若現。
就要離開大盛了,連日來疲於奔命讓他沒空去想薛凌雲。此刻靜下來,卻突然好想他,想得挖心掏肺般疼,往日與薛凌雲相處的點點滴滴一幕幕在腦海閃現。薛凌雲蠻橫霸道,卻也溫柔細心。明明已經確定他是極愛自己的,可是和親一事,葉長洲卻對將這份肯定全然推翻,他實在想不到什麼理由為薛凌雲開脫。
薛凌雲是尊貴的煜王世子,父皇金口玉言答應他護送自己去慶安國遊學。若非他自己不願去,在大盛境內,誰敢阻攔他呢?
薛凌雲,你在哪裡呢?你有沒有想我?古人說明月寄相思,此刻那半輪殘月,能不能照到你那裡?如果我能活著回來,再見面時,你會如何跟我解釋?
葉長洲默默嘆了口氣,貼著窗戶慢慢坐下,心道:或許,你認定我不會活著回來,也就不用想理由應付我了。只是,你怎麼會騙我呢?我明明感覺你的愛那般深沉,金沙河岩洞裡,你哭著問我,是不是你沒把心掏出來,我就不會相信這世上會有人不求回報、不計後果來愛我。我信了,可是你為何食言了?
邊塞的夜風又干又冷,吹得人滿心淒涼。冷月下,兩行清淚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將胸前衣襟濡濕了,被乾冷的風一吹,好冷,好疼。
而此刻,就與他只有一里之遙的小黑屋裡,薛凌雲也透過極小的窗戶望著天上月,深邃的眼眸透著望眼欲穿的思念。不知此時,和親隊伍走到哪裡了?尋不到自己的下落,獨自去異國他鄉做人質,小十六會多害怕多驚恐?
薛凌雲心裡悔恨不已,明知袁氏是詭計多端,為什麼偏偏在臨走時要信她,被她哄騙進宮?如果不理會她,直接跟著和親隊伍走了,哪來這禍事?
他對葉長洲滿心愧疚,不由得想起西三閣遇刺時,他舉刀自傷,倒在冰冷的地上時那副悽慘模樣。薛凌雲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那副畫面。這場景曾令薛凌雲徹夜難眠,讓他心疼之餘暗下決定,一定要保護他,絕不讓人再這樣欺負他了。
可是自己食言了,被人騙了,困在這方寸之地。若葉長洲當真有個三長兩短,西三閣那場景將在夜深人靜時出現在薛凌雲夢境裡,反覆折磨他。今後漫長的歲月,將活在深深的自責和悔恨中。
薛凌雲閉了眼,心裡發狠:就算拼了這條命,也必須逃出去,追上他,護他周全。可是這鐵門鐵窗牢不可破,究竟如何才能逃出去?
就在他腹中籌謀逃跑計劃時,突然聽到外面有人走過,有個女子小聲說道:「公主傷得不輕,和親隊伍明早就要啟程,陛下真是狠心。」
「就是,我還以為陛下會把公主接回去養傷,重新換個人去和親呢。唉……」另一個女子輕聲說道。
什麼?和親隊伍在西北大營?公主受傷了?薛凌雲一下站起來,衝到窗邊沖那兩個過路女子喊道:「喂,站住!你們剛才說什麼?和親隊伍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