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睜眼,耳中便充斥著軍漢的砍殺聲、凌亂的腳步聲,和女子悽慘哭喊聲。劉忠奇強撐著虛弱的身子勉強坐起,眼前一幕恍如人間地獄:院中橫七豎八倒著被殺的胡女,有的早已氣絕,死得口眼不閉;有的還有一口氣,尚在死命掙扎;有的身首異處,頭顱滾落遠處,臉上定格著驚恐。
遠處,軍漢們像是發了瘋一般,正在追殺四處逃竄的胡女,手中長刀毫不猶豫砍向手無寸鐵的她們。
昔日有多寵愛,如今就有多殘暴。
劉忠奇身邊坐著與他相好的胡女。那女子全身上下血跡斑斑,身上多處在流血,看樣子是數次死裡逃生,一心要守著劉忠奇醒來。看著她身上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劉忠奇只覺得那是一條條昂首吐信的毒蛇,張牙舞爪要將自己吞沒。
那胡女臉白似紙,已經奄奄一息。見劉忠奇醒來,她再支撐不住,猛地嘔了一口血,捂著胸口滿眼悽惶地望著劉忠奇,臉上掛著淚,哭道:「將軍……你終於醒了……」
劉忠奇連忙撐著滿身傷艱難挪過去將她抱在懷裡,看著她身上的血洞,隱隱可見腸子要流出來了。劉忠奇鼻頭一酸,眼淚不由自主地流出來,倉皇地顫抖著手,卻不知要先按哪個傷口。
那胡女被劉忠奇抱著,臉上浮現一抹慘白的笑,又湧出一口血,將下巴全都染紅了。她躺在劉忠奇懷裡,顫抖血紅的手輕輕撫摸了下劉忠奇的臉頰,哀哀欲絕道:「將軍,我活不成了……你好好活著……別忘了我……」
看著鮮血從她嘴裡不斷湧出,劉忠奇驚恐不已抱著她聲嘶力竭哭喊道:「不要!」這是他的女人,儘管遭葉長洲和欒清平不齒,但劉忠奇心中依然認定此生唯有她。不管她之前是什麼人,現在她就是劉忠奇的妻。
那胡女帶淚的眼睛不舍望著他,手慢慢軟了下去,蒼白的臉凝著萬般不舍。劉忠奇看著懷中漸漸失去生命的身軀,哭得撕心裂肺。
陰雲密布,蒼穹滾墨,狂風嗚咽著、撕扯著,以摧毀萬物的凌厲掃蕩著,卻吹不散風裡的血腥殺戮和悽然欲絕。
當欒清平再次踏足西院,大屠殺已結束。胡女的屍身高高摞在院中,士兵們將屍身澆上火油,一把火將屍身燒了。熊熊燃燒的大火瞬間將胡女屍身吞噬,隨著火焰噼啪爆響,這西院過往的荒誕淫丨亂也隨之燒了個乾淨。
士兵們望著竄天而上的火焰,神情不一。有的不舍胡女,尚在難過地抹淚;有的只是將胡女當做消遣,神情麻木地望著屍體燃燒;再冷漠無情些的,已在和身邊人有說有笑了。
這些女子被控制著身不由己,以身為刀趕赴戰場,卻最終戰敗身死。她們中最成功的那一刀,非劉忠奇懷裡的胡女莫屬。她不僅成功俘獲大盛皇家御衛的心,將鋼鐵漢子徹底變成繞指柔,臨死還在劉忠奇心裡成功留下自己的影子。從今以後,這漢子心中,她便是無人可及的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