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凌雲從缸子裡邁出來,帶出大半缸水。可憐缸里的睡蓮已經被他壓死了。薛凌雲跟落水狗似的,皺眉將身上的浮萍一一取下,想起昨天楊不易出賣自己的事,不由得火起。他轉頭一把擰住楊不易的耳朵,一臉壞笑:「你這小兔崽子,昨晚出賣我,啊?」
楊不易耳朵被他擰得生疼,苦著臉伸手護著耳朵:「疼疼疼……世子爺不怪小人啊,是殿下叫小人這麼做的……再說了,如果連小人也不向著他,他豈不是更難受?」
這小崽子還真是一肚子理由。薛凌雲聽他說得有幾分道理,放了手叉腰笑道:「那你老實跟我說,你家殿下昨天背後都說我什麼了。」
「沒,沒說什麼啊。」楊不易捂著耳朵一臉苦相,「殿下一顆七竅玲瓏心,有事也在心裡憋著,哪會跟小人說。」
薛凌雲抬手作勢還要擰他耳朵,楊不易嚇得抱頭鼠竄:「別擰我!殿下真的什麼都沒說。世子爺你再欺負我,我……我告訴殿下去!」
「呵……」薛凌雲笑了,「我連你家殿下都不怕,還怕你告狀?」
「你自然怕!」楊不易抱著頭逃竄到門口,噘著嘴道,「當心我把月牙巷的事告訴殿下,哼!有的人明明關心殿下關心得不得了,偏偏不敢承認,還趁人家喝醉了抱人家回王府!還留在王府過夜了!」
「你小子!」薛凌雲一聽皺眉,作勢要衝過去揍他。楊不易何等機靈,一轉身撒腿就跑,比兔子還快。
和楊不易鬥了嘴,薛凌雲心頭暢快了些。看著自己滿身濕透的衣衫皺了眉:該去哪裡睡啊?那人正在鬧脾氣,自己總不好厚著臉皮去他屋睡,只怕自己厚著臉皮去了,也得被他趕出來,那可就太沒面子了;可是如果去侍衛們的院子,即便能騰出一間屋子給自己睡,那豈不是在向葉長洲宣告:自己要和他分居?唉,頭疼。
無法,薛凌雲只得又去叨擾劉忠奇和欒清平。
垂頭喪氣來到侍衛們居住的院子,穿過長長的走道來到門前,見門虛掩著,薛凌雲抬手推開門。
推開門的瞬間,薛凌雲愣住了:屋子裡欒清平半躺在床上,劉忠奇正坐在他懷裡忙碌著什麼,欒清平一臉寵溺地看著劉忠奇,眼神都快拉絲了。
門被推開的一瞬間,劉忠奇嚇得猛地從欒清平懷裡跳下去,這輩子從沒這麼快過。漲紅著一張臉結結巴巴喊道:「世、世子爺!」欒清平也慌了,臉青嘴白掙扎著要下床跪拜。
薛凌雲楞在風中,此刻他覺得自己像一個天大的棒槌。
一剎那間,他臉上神情變幻多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尷尬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那個……呵呵……我走錯門了!」說完拉著門栓「砰」一聲將門關上,打了個哈哈,「那你們繼續,不打擾了……」說完逃也似地跑了。
屋子裡的劉忠奇和欒清平相視一看,臉一個比一個白,眼神一個比一個惶恐。
「他娘的,都怪你!非要我給你裹傷,」劉忠奇又羞又怒,重重一拳捶在欒清平胸口,臉由白轉紅,「害世子爺誤會了!下次裹傷自己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