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懇請父皇賜罪。」葉長洲整理了下染血的親王服,雙手將才戴上去的親王冠取下來放置在身旁,自己也跪了下去,聲音淡然如常,「懇請父皇賜罪。」
他又說了一遍。
葉政廷看了他一眼,眼中儘是冷漠,依然不像是父親看兒子的眼神了,轉身步履蹣跚慢慢朝皇位走去:「若是平常,朕會賜你毒酒一杯。但是……朕今日不殺你。」
葉長洲心頭一松,難受地閉上眼,本就淺薄的父子親情,算是徹底葬送了。
今日不殺,明日、後日,殺不殺葉長洲,都在葉政廷一念之間。
「傳令下去,厚葬陳鳳儀,按……按公主規格治喪。」葉政廷喘息了一下,薛其鋼連忙去攙扶他。明明才過了六十大壽,他看上去卻像是已經油盡燈枯了一般。
「陛下,對皇后和太子,該如何解釋?」薛其鋼連忙低聲問道,「若不統一口徑,臣怕說錯話。」
葉政廷坐在龍椅上,寬大的椅子更襯得他年邁蒼老。他抬頭看著殿中跪著的兒子,和地上躺著的老婦屍身,思忖片刻,道:「崇明邪教教主趙子明畏罪自戕,屍身已由內侍拖去餵狗。先將那逆子押入天牢,待……朕想清楚,再賜罪。」
葉政廷想將前朝公主和趙婆婆一分為二,可是這清輝殿如何平白無故多出來一個人?前朝公主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又為何會死去?
薛其鋼很想再問一嘴,葉政廷這謊話實在是漏洞百出,可見葉政廷心力交瘁的樣子,薛其鋼又閉嘴了。
殿外,袁氏正在花園深處痛罵葉伯崇:「你如今是愈發能幹了,這麼大的事竟然不和本宮商量,也不聽本宮的話,你當真以為你的太子之位是穩如泰山嗎?!你知不知道你今日闖了多大的禍事?」
葉伯崇跪地,以額觸地道:「母后,兒臣不愚鈍!此事兒臣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老五已查到崇明教的線索,抓住了一個舵主,順藤摸瓜摸到了十六弟府中的那老僕,他想借兒臣的手除去十六弟,便讓兒臣在冊封禮上揭發此事。」
「呵,你倒是都清楚。那為什麼還要給別人當槍使?你肩上扛的這是什麼?馬桶嗎?!」袁氏怒極,恨鐵不成鋼地用手指狠狠戳了下葉伯崇的頭,「人家給你挖個坑,你還跳得明明白白的!」
「母后息怒!母后能想到兒臣是被人利用,難道父皇想不到嗎?而且去搜十六弟的府邸不是兒臣乾的,是五弟乾的。」葉伯崇跪在地上解釋道,「兒臣一向都是愚鈍的,若不如此,怎能顯出他的奸詐和心機?」
對於這麼愚蠢新奇的言論,袁氏聽了都要氣笑了。她正想說什麼,春桃突然小跑著過來輕聲道:「娘娘,殿下,清輝殿門開了。」
袁氏一聽,顧不得再罵那糊塗蛋,被春桃攙扶著快步往清輝殿而去。剛走到殿門口,只見幾個侍衛抬著一個擔架出來。擔架上躺著一具屍體,正是趙子明的屍身;隨後,葉長洲竟然也被侍衛押著出來了。只見他目光散亂,似乎遭受了巨大的打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