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心裡還是痛如針扎,乾脆把頭埋在葉長洲胸前,忍不住哽咽道:「只是,小十六,我好難過,我的心好痛……我沒有家了,我什麼都沒有了……」
薛凌雲哭得隱忍,身子不斷顫抖,悲愴無聲。葉長洲心疼他,跪直了輕輕抱著他,臉頰貼著薛凌雲頭頂烏髮,柔聲安慰:「你還有我。景純,我不會讓你一無所有的。」
葉長洲原以為自己與他虛與委蛇,利用他籠絡他,甚至到最後為他無法自拔,都是因為他是煜王世子,他背後有薛家軍。可是直到昨夜,自己一怒之下威脅葉政廷,用自己的一切換薛凌雲自由身,葉長洲才意識到,自己看重的一直都是薛凌雲這個人。
薛凌雲背後有煜王府的勢力是錦上添花;若是沒有,葉長洲也只愛他、依賴他一人。不論生死窮富,落魄榮光,便是黃泉路上也只有他了。
日頭漸漸偏西,距離日落只剩一個時辰。葉長洲為薛凌雲拉好衣衫,摸索著為他系好衣帶,雙手捧著薛凌雲的臉,輕輕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又分開,柔聲道:「你為我寧肯忤逆皇后,千難萬險也追著我到慶安國護我無恙,開罪皇后受這麼重的鞭刑……我為你做這點事不是應該的麼?」
「可是,你如今形同被貶為庶人,除了個親王的封號,什麼都沒了。」薛凌雲紅著眼睛凝望著葉長洲,雙眼瀰漫心疼和悲傷。他抬手輕輕觸摸葉長洲蒙眼的白布,生怕弄疼了他:「小十六,你怎麼這麼傻?當初你立志去慶安立一番功勞,不就是希望回來能封個親王麼?如今卻為了我,什麼都捨棄了……什麼都沒有了。」
葉長洲跪在薛凌雲雙腿間,雙臂掛在薛凌雲脖頸上,咧嘴笑道:「景純,我後悔了,我不該對他的賞賜抱什麼希望。」他湊到薛凌雲脖頸邊,在他耳朵便吐氣如蘭,「我想通了,什麼狗屁郡王、親王,這些冷冰冰的封號,哪有你薛凌雲暖烘烘的身子好。」
薛凌雲正難過,被他這番騷話逗得忍不住笑了,抱著葉長洲的腰順勢將他壓在席上,對著那張甜言蜜語的嘴炙熱地親吻起來。
薄薄的衣衫什麼也擋不住,心愛之人的溫柔和愛意足以消弭世間所有痛苦。暖閣多日不曾放下的帳幔再次落下,傍晚的涼風從窗外吹來,與帳幔糾纏到一起,連風裡也多了幾絲愛丨欲的味道。
過了許久,微風將帳幔掀開一角,葉長洲蒙眼的白布散落在席上,一件薄紗衣攏在肩頭,微微露出白皙的脖頸。葉長洲跪坐在鏡前,雙眸修長俊美,表面看上去兩隻眼睛沒有絲毫異常。
薛凌雲跪坐在他身邊,伸手輕輕捂住他右眼,緊張地問道:「怎麼樣?能看清嗎?」
銅鏡中倒映著葉長洲俊美無鑄的面龐,可惜在他自己的眼裡,卻只模模糊糊看得到一個人影子,連五官都不清晰。
他搖搖頭,有些沮喪:「不甚清晰。」
薛凌雲心頭一痛,明明難過得要死,卻強顏歡笑安慰道:「無妨,童若謙不是拿到鬼醫門的秘籍了麼?說不定他有法子能把你眼睛治好。」
「我不擔心。」葉長洲攏緊肩頭薄衫,慢慢起身,「總還是能看,能聽,又不是全然看不見,聽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