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湘楠坐在陰影里,沒動也沒出聲。薛凌雲不知她心裡在想些什麼,怕惹她傷心,也不敢繼續再說下去。好片刻,才聽薛湘楠道:「他沒說他來南疆做什麼?」
「這……他是跟著十六殿下來的,我不好多問什麼。」薛凌雲撓了撓頭,「長姐,我去把他給你叫來。怎麼說你也救過他一命,他既然到了南疆,不來拜見你算怎麼回事?」說著他就要跨出門。
「不必了。」薛湘楠站起來,眸子裡傷感一閃而過,隨即恢復了冷硬:「他一非我部下,二非我親故,來不來見我是他的自由,你如何強求?不談他了,走吧,既然來了,就安心住下,萬事回頭再說。」
薛凌雲恨不得立即去把童若謙拎來交給薛湘楠,可是他又不敢違拗薛湘楠的話,只得垂頭喪氣跟在薛湘楠身後出了書房。
今夜月色很美,圓月高懸天空,毫不吝嗇灑下光輝,照在古色古香的花園裡煞是好看,連平日看慣了的假山流水、廊檐飛閣都有了不同的滋味。
「我還住墨香園?」薛凌雲見薛湘楠領著他往墨香園的方向而去,問道。
「嗯。」薛湘楠道,「接到你和十六殿下要來南疆的聖旨,我便命人把墨香園重新修繕了一下。」
薛凌雲心中一動,初來他還擔心薛湘楠不認他,沒想到薛湘楠那麼早就在為他到來做準備。家人無條件的支持和愛,正是薛凌雲這麼多年來自由隨心、甚至敢藐視皇權的最大的底氣。他眼眶微熱,巴巴跟在薛湘楠身後:「長姐,你對我真好。」
薛湘楠什麼也沒說,只是往前走。墨香園中種滿了花草,門口的那攏綠竹,已經長成參天綠蔭,彎彎垂下枝頭,給園子添了幾分詩情畫意。走進園子,屋子都沒變,只是門口陳設的擺件變了些,仿佛薛凌雲離開只是在昨日。
薛湘楠轉身對薛凌雲道,此處僻靜無人,薛湘楠才低聲道:「不論你跟十六殿下走得多近,你須知他始終是葉家人,跟太子、珩親王一樣,他的目標是清輝殿那寶座。日常相處,你需謹記分寸,別給日後埋下禍端。」
薛凌雲身影被那翠竹遮住,薛湘楠看不清他臉上紅暈一片。他很不想瞞著薛湘楠自己和葉長洲的關係,但打量了下自己的腿,還是作罷。
「長姐的吩咐,我記住了。」薛凌雲聲若蚊訥。
「你今日也看到了,珩親王已經在拉攏你的十六殿下了。你護送他去慶安國出生入死一趟,抵得過珩親王這紆尊降貴的吐握之心嗎?」月色下,薛湘楠眸子蘊著微光,「你要明白,煜王府的這個後台,硬不過珩親王。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無論將來誰主天下,煜王府和珩親王府只能取其一。」
薛凌雲正為葉長洲隨葉仲卿去而生氣,聽薛湘楠這麼說,一雙眼睛都似要噴火。但他很快就把這個念頭掐滅了:小十六不是攀附權勢之人,他要我相信他,我就該相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