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長姐。」薛凌雲迅速恢復了冷靜,「既然你也看出十六殿下有問鼎那把交椅之心,他便不會真正和葉仲卿一條心。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薛湘楠見他這麼信任葉長洲,也不好再說什麼,便道:「但願如你所說。你歇著吧,明日還有軍務要處理。最近游夏人頻繁出動,我猜他們內部出了什麼狀況,你需養好精神,隨時可能會打仗。」
薛凌雲見她要走,一把拉住她的衣袖,終於問出了心中擔憂:「長姐,現在的薛家軍,還是以前的薛家軍嗎?」
月色下,薛湘楠臉色有些蒼白。聽著薛凌雲的疑問,她苦笑了下,眸子裡似乎有淚光。薛凌雲愣了一下,很快否定自己的猜想。薛湘楠不是軟弱女子,她不會流淚的。
「景純,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你。」薛湘楠抬頭望著他。果然,她那雙秀麗的眸子是只有冷硬的光:「我只能告訴你,我沒變,父王沒變,薛家軍死去的千千萬萬烈士英魂沒變。至於其他人……」
她似乎輕輕嘆了口氣,眸子裡的光忽然湮滅了:「人人都有軟肋,當面對滔天的權勢,想要報效自己都很難,只能低頭和隱忍。」
薛凌雲心頭「咯噔」一下,愕然鬆開薛湘楠的衣袖。薛湘楠好似什麼都沒說,卻也什麼都說了。原本看到今日的接風宴,還對薛家軍抱有一絲希望,現在也全然崩塌了。
他頹然後退兩步,只覺胸口似被人插了一刀。連忙轉身扶著身後竹子,不甘地問道:「那、我師父呢?!金戈呢?!宦鐵衣呢?!振宇、春生、文旦、明玉,這些人都叛變了嗎?」
黑暗中,他聲音低沉得嚇人。
薛湘楠背手閉目仰天:「景純,你可知什麼叫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她轉身睜眼看著薛凌雲,「軍中將士都是武夫,哪是能文善武、久經政鬥的珩親王的對手?他若要尋你的過錯,你便是今日在議事時呼吸重了些,他也會說你對朝廷不滿。」
薛凌雲冷笑了下,寒聲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轉頭看著薛湘楠,咬牙道,「長姐,我不會讓葉仲卿囂張太久的。」
薛湘楠也轉頭看著他:「你須知,他背後可是整個葉家朝廷,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薛凌雲目光如炬,「可不是所有葉家人都是這樣的。長姐,請你和父王都要相信我,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薛湘楠看著變了許多的薛凌雲,眼中漸漸瀰漫上陌生,隨即低頭笑了:「罷了。我跟你說這麼多做什麼。你和你的十六殿下要做什麼,也不必告訴我。」她頓了下,轉身有些哽咽低聲道,「我只想保住忠於大盛、忠於薛家軍的將士,不讓他們流血又流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