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山坳里的光亮,葉長洲晦暗的眼裡忽然有了光。他挽著薛凌雲的衣袖,輕聲道:「景純,天地之間,總有一線生機。薛家軍歷經數十載的榮耀,豈是數名將領的背叛、數支軍團的倒戈便能輕易亡之?只要煜王仍高坐朝堂,你與湘楠郡主還在,薛家軍這塊金字招牌便就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薛家軍也一定能如過往那般戰無不勝。」
薛凌雲轉頭看著他,眼裡瀰漫開來苦澀的笑:「你又有新的打算了?包不包含接受你二皇兄的示好?」
葉長洲知道他對此事耿耿於懷,輕輕靠著薛凌雲身子,道:「只要長眼睛的都看得出來他在極力展示對我好。他既然喜歡演兄友弟恭的戲,我又如何能不接著?我若梗著脖子當眾拒絕他,不是顯得我傲慢無禮?珩親王這些年在朝中口碑那麼好,我得好好跟他學學。」
「可是你明知他不懷好意!」薛凌雲見葉長洲終於鬆口承認,急得轉身雙手握著葉長洲瘦弱的胳膊,擔憂地道,「他不是太子那蠢材,他是真正老謀深算的狐狸,你如何是他對手?」
見薛凌雲焦急的目光里毫不掩飾的關心,葉長洲心頭一熱,嘴上卻偏要逗他:「你以往不是說我是屬狐狸麼?既然大家都是狐狸,那鹿死誰手,就看誰的道行深了。」
月色下,葉長洲那張極度俊美的臉笑靨如花,三分妖媚,竟有些令薛凌雲恍惚。他鬆開葉長洲的胳膊,嘆了口氣:「唉……如今我什麼都不是,手裡也無一兵一卒,什麼都幫不上你,只有眼睜睜看著你去單打獨鬥。」
薛凌雲最近極為受挫,原本還幻想到南疆天高海闊,沒想到南疆的形勢竟然惡劣成了這樣子。望著那張心灰意冷的臉,葉長洲輕輕把頭靠在薛凌雲肩頭,柔聲道:「景純,你在我身邊,我便不是單打獨鬥。」
薛凌雲眼睛發酸,抬頭望天,輕輕揉捏著葉長洲背部衣衫,柔聲道:「你不肯說你的打算便罷了。此時尚早,我把你送回雲夢莊,我還要去做一些事。」
「什麼事?」葉長洲抬頭望著他,只見月色下薛凌雲眸光冷硬,白皙的面龐帶著幾分不近人情的冷,擔心他安危,「你可要當心些,如今你不是煜王世子了,我怕別有用心之人會趁機害你。」
薛凌雲俯身將葉長洲橫抱在懷,低聲道:「放心,雖然我不是煜王世子,好歹還有武功傍身,他們要想害我也不那麼容易。」
他提氣縱身一躍而起,雙足輕盈地在樹梢一點,借勢又飛躍而行。遠遠看去,他抱著葉長洲猶如在茂密的樹頂飛躍,幾個縱落之後便到了雲夢莊蝶夢園。
楊不易等人都睡著了,唯有武功高強的欒清平驚醒了。他起身點了燈籠出來,見是薛凌雲抱著葉長洲回來,連忙低聲問道:「公子,殿下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