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洲點頭,將窺筩交給欒清平,囑咐道:「命人先行潛入,摸清虛實,務必謹慎行事。」
薛凌雲吩咐下去,讓斥候坐快船先行靠岸去探一下煎茶平原的情況。葉仲卿坐在椅子上,瘦削的臉頰沒什麼血色,雖能勉強起身。他見葉長洲如此重視這最後的決戰,戲謔一笑,問道:「十六弟,如果你順利攻下龍吟關,攻入游夏人老巢,你會不分老幼進行大屠殺嗎?」
葉長洲命他做嚮導,他一直心不在焉,不關心葉長洲率領多少人馬,也不關心帶了多少糧草這些軍機大事,反而一直在問攻下游夏人老巢後的事。
薛凌雲一聽他說話就生氣,轉身怒道:「你說的什麼屁話?我們是軍人,不是屠夫!不分男女老幼的屠殺只有禽獸做得出來。」
葉仲卿嗤之以鼻:「那我勸你們還是打道回府吧。」
大軍出征日,他竟還在這說這些喪氣話,薛凌雲怒不可遏要上前教訓他,葉長洲一把拉住薛凌雲。
「二皇兄,你此話何意?」葉長洲攔住憤怒的薛凌雲,看著仰頭閉眼曬太陽的葉仲卿,「你曾攻入游夏賊子的老巢,你究竟在裡面看到了什麼,導致你問出這樣的問題。」
葉仲卿淡淡一笑,並未直接回答,以一種悠然的口吻道:「假若有一天,你發現自己長久以來堅守的正義其實是個笑話,自己才是那個真正的過錯方,所有的努力和信念都不過是一場空,你該怎麼辦?」
葉長洲和薛凌雲同時愣住,不知他此話何意。薛凌雲低聲咒罵了一句「瘋了」,便不再關注葉仲卿,轉身與將士們商量起來。
葉長洲走到葉仲卿的身旁,雙臂環抱,圍繞著他緩緩踱步,眉頭緊鎖:「二皇兄,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難道說,游夏賊子屢次侵犯我大盛,反而是我們的過錯?他們在我們的國土上胡作非為燒殺搶掠,我們反抗難道還有錯?」
葉仲卿卻閉目不答,儼然一個入定老僧。
自從葉仲卿兵敗回塢原受阻後,他整個人都變了,頹廢又自棄。最後的決戰就在眼前,葉長洲不願再與他爭論戰爭的對錯,冷哼了一聲拂袖而去,留下葉仲卿獨自坐在船頭。
派去煎茶平原的斥候很快回來,跪地大聲稟報:「啟稟王爺、薛將軍,煎茶平原的游夏兵營全都空了,只剩些帳篷,兵馬糧草全都撤走了!」
「你看清了嗎?四周是否有設伏?」葉長洲問道。
「小的已經仔細查看了,兵營四周空無一人。」斥候回報。
葉長洲皺眉,這也太詭異了:「難道游夏賊子真的元氣大傷,連煎茶平原都放棄了?這不像杜振生的作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