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走在熟悉的街道,葉仲卿卻不知自己該往何處去。他淒涼轉身,望著禁宮那高高的宮牆,曾經以為的家,不再是自己的了。親娘要殺他,親爹冷眼旁觀,躲在背後謀劃著名他自己的江山大業;驀然回首,望著西山的方向,自己曾視為根基所在的西山營,如今成了太子手中利器;側首南望,本想在南疆大展手腳再次建功立業,卻因自己一年之失,折損十多萬將士性命。本希望助十六弟登上皇位,卻沒想到葉政廷早就安排妥當。
父皇啊父皇,你既能設計出這般萬全的謀劃,為何當初不提早廢了葉伯崇?難道你一定要讓新登大典之人,做那雙手沾滿兄弟鮮血之人嗎?
回不去了,都回不去了,到哪裡自己都是多餘的人。葉仲卿搖頭苦笑,搖搖晃晃,滿心落魄。如今自己是局外人,跳出這塢原的渾水,仿佛一切都開始清明起來。葉仲卿醉眼昏花地看了看前方,咧嘴一笑,踉踉蹌蹌往宮中方向而去。
午時,葉長洲坐在馬車裡,聽著外面兵馬嘈雜,撩開帘子見欒清平策馬在一旁指揮,便道:「欒清平,二皇兄可有消息?」
欒清平抬頭大聲沖人群問道,「斥候!珩親王殿下到哪裡了?」
一名斥候飛快跑過來跪下,道:「啟稟將軍,剛接到飛鴿傳書,自昨夜珩親王殿下進入塢原,至今再未探得他的蹤跡。」
薛凌雲冷著臉策馬走到葉長洲轎輦旁,道:「那傢伙是退縮了吧?」
葉長洲皺眉,不便與薛凌雲多說,否賊他又會覺得自己偏心葉仲卿。但他不相信葉仲卿是那臨陣退縮之人,便道:「他不回來,我始終放心不下。萬一我們到了塢原,他尚未聯繫到支持我們的朝臣,我們處境可就尷尬了。」
薛凌雲滿不在乎地道:「你何須擔心這些?我不信拿下塢原,還有誰敢不服?」
「不服又如何?難道你還打算把反對之人都殺了?」葉長洲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心裡煩躁,道,「太子又來了幾道指令,要我們原地駐軍,只帶侍衛進宮,措辭一次比一次嚴厲。如今所有人都盯著我,若大部隊再繼續北上,我就真成了逼宮的反賊了。」
薛凌雲見葉長洲生悶氣,道:「他是太子,你如今受制於人,為免落人口舌,且留三萬人駐紮松林驛,剩下兩萬人護送我們繼續北上。他定會繼續下令命你原地駐紮,我們便百里留部分人原地駐紮,這樣既沒有違抗他的命令,也能斷了他路上截殺你的可能。且萬一你在塢原有危險,我們的人馬便能源源不斷地來支援。」
葉長洲抬頭望著薛凌雲,勉強一笑:「你這主意甚好。就按你說的辦吧。」說完又懨懨地靠著馬車壁。
薛凌雲知道他的擔心,畢竟他們不能真的帶著人馬闖宮門,就擔心太子和皇后會趁他進宮時對他不利。他柔聲道:「別擔心,進宮時的侍衛我都挑選好了,皆是身手極好,且善於作戰的精銳。我會在你身邊寸步不離,只要太子不調兵圍困,我都能護你安然進出皇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