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薛凌雲面色冷峻,唯有那雙眼睛似有溫熱的微光,「我讓欒清平守在外面,你快些歇息。」說完轉身出了大帳。
葉長洲回到爐火旁坐下,楊不易打來熱水道:「小人為殿下梳洗就寢。」
「放著吧。」葉長洲擺擺手。他心中實在擔憂明日的事,哪裡有心思梳洗。可是轉頭看著楊不易忙碌的樣子,又覺得此時擔憂也無濟於事了,都走到這裡了,難道還能退縮嗎?與其在這憂心,不如坦然候著明日到來。
想清楚這些,葉長洲心頭又舒展開了。他微微一笑,喚道:「楊不易。」
「殿下,何事?」楊不易乖巧地跪坐在葉長洲面前,替他脫了靴子,正用濕布一點點為他擦腳。這個孩子跟著葉長洲一年的功夫,長高了許多,臉龐有了幾分成年男子的樣子,嘴角還冒了幾根青春正茂的鬍鬚。
「要回塢原了,你害怕嗎?」葉長洲看著他的眼睛問道。
「不怕。」楊不易將胸脯一挺,「只要跟著殿下,去哪裡小人都不怕。」
葉長洲笑了,隨即拿了個玉枕拋給他:「今夜你便陪我睡吧,或許進宮後,再沒有這樣的日子了。」
楊不易接過玉枕,有些受寵若驚,咬著下唇,主僕之禮讓他想拒絕,可是心裡對葉長洲的親近又讓他本能地沒開口。半晌才漲紅著臉,欣喜不已地猛點頭:「嗯!」
今夜註定無眠,但還是要躺著養精蓄銳。仰面躺在大帳內,雙手放在後腦枕著,葉長洲睜著眼睛想事情。半晌才覺得身邊有什麼在動,轉頭一看,楊不易小心翼翼地貼了過來,身子縮成一團,像極了依偎著主人的小狗,快睡著了才敢貼過來靠著自己。
葉長洲心頭一暖,將被子給他蓋好:「這孩子……」
出了葉長洲大營,左思勤徑直避過北面太子人馬駐軍,深一腳淺一腳從農田裡繞到小徑上,那處有一人二馬正在等他。
待他走得近些了,那人才連忙扶上去,關切地道:「老太傅啊,這天黑路窄,您要是摔一跤可怎麼了得!不如讓我去呢。」
原來竟是李震岳。左思勤氣喘吁吁被李震岳攙扶著,笑道:「你也沒比我年輕多少。我畢竟是殿下的啟蒙老師,他更信任我一些。」說著艱難地被李震岳攙扶著翻身上馬,「走,再去煜王府。」
李震岳和騎上馬背,一抖韁繩跟上左思勤:「你不怕太子的人跟蹤我們?」
左思勤微微一笑,道:「怕甚?你我二人手中又無兵權,早就不在他們監視的名單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