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琉璃花瓶他曾經在一個藝術展上見到過,據說是國外一個有名的大師設計,造價不菲,就這一個都快抵上季雨眠這小破房子了。
他走近,手指在上面摸了摸。
琉璃質地光滑而又清透,上面沒有一絲灰塵,可這裡面卻裝著一潭黑水。
阮羨俯身湊近了看,發現那不是一潭黑水,而是一坨黑色枯萎的根莖,在清水的倒映下成了一團黑色,淡淡的腐味從裡面飄出來。
阮羨皺了皺眉。
小季這是買的贗品吧。
誰會拿這麼貴的花瓶裝已經枯萎到發臭的不明物。
況且,小季的書桌上放著舊到泛黃的書本,筆記本、筆筒。
筆筒裡面插著幾根最便宜的鉛筆,那鉛筆已經被用的很短很短,頂端的橡皮擦都被擦光了。
阮羨不太相信小季能買的起這麼貴的花瓶。
他正要直起身,卻發現耷拉在瓶口的枯枝上吊著一根白色的線。
他將白色的線抽出來,從琉璃瓶的另一端,有一個精緻的白色卡片落入他的手心。
只見卡片上的logo,竟是他常去的那家花店。
卡片上還有一行小小的手寫字——
給小季。
阮羨拿著卡片的手有些抖,難不成這些都已經爛成泥的腐枝爛葉,就是當初他送給季雨眠的洋桔梗。
門外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季雨眠敲了敲房門,試探的喊道:「阮總?」
阮羨回過頭,就看見季雨眠端著果盆,上面是切好的精緻水果,還有一小杯氤氳著熱氣的茶。
季雨眠有些緊張道:「阮總,你先吃些飯後甜點吧,然後再喝點助眠的茶。」
阮羨靠在書桌上,手裡捏著那張卡片,笑得很漂亮道:「小季,兩個月前在酒吧,你是不是對我說過,你不會喜歡我,這輩子都不會喜歡我?」
季雨眠垂下眸,眼神有些閃躲,「我……我說過嗎?我忘了——」
他話還未說完,阮羨就問了另一句話,「小季,你現在還喜歡我嗎?」
季雨眠在門口站了很久,愣了會,才低著頭道:「嗯。」
他的聲音很輕,最終也沒有說出喜歡兩個字,阮羨卻倏然笑了笑。
季雨眠覺得那是他見過最漂亮的笑容。
那天晚上,阮羨從他家離開沒多久,就有一個外賣員敲開了他家的門。
一大捧開的鮮艷欲滴的白色玫瑰送了進來。
下面有一張卡片,是阮羨親筆寫的——
「傻小季,以後不要再把枯萎的花放進花瓶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