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總是個女孩子,跟她兩口子擠一鋪炕實在不放便,見柱子一聲不響地把褥子鋪回原處,馬永媳婦急紅了臉,上前往下拽。
馬柱兒扒拉開她伸過來的手,捲起半截褥子,「我鋪這個…」
「你這孩子,有話也不會好好說…」馬永媳婦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不用了,我個子矮,那個褥子就夠用…」比起她這些日子露宿山林,能有鋪炕,有半截褥子鋪,就已經是在天堂了,見馬永媳婦變了臉,穆婉秋忙開口阻止。
馬柱兒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言語。
「我睡慣了草地,不鋪褥子都行…」穆婉秋又補充道。
身子頓了下,馬柱兒頭也沒回地快步走了出去。
「這孩子…這孩子…」馬永媳婦訕訕地嘟囔著,坐在炕沿拉了阿秋的手說話,「他就那牛脾氣,三棒子打不出個屁來,他愛鋪短的,阿秋別理他…」
「哥是好心…」阿秋眼睛微微發紅。
正說著話,馬柱兒提了熱氣騰騰的一個大木桶敲門進來。
「…你這又是要幹啥?」剛要起身的馬永媳婦疑惑地問,阿秋來時剛洗了澡。
「…給妹妹泡腳。」馬柱兒雙眼緊盯著地面,仿佛那地面就是穆婉秋的腳,「這是薰衣草湯,可以去疤痕的。」
「…泡腳?」馬永媳婦一怔,回頭看穆婉秋的腳,「阿秋的腳怎麼了。」
穆婉秋迅速地把腳藏到褥子底下。
「…你先出去」見她不肯拿出腳,馬永媳婦回頭讓柱子出去,一把撈過她的腳,「嘖…嘖…這孩子,怎麼傷成這樣?柱子的褲子你穿著長,遮蓋著,說了一晚上話我竟沒發現…」
看著穆婉秋白嫩嫩的一雙腳底滿是燎泡和口子,連著小腿肚子也一道一道青寥寥紅森森地劃了不少口子,馬永媳婦嘖嘖地叫起來,「…這孩子,可受了罪了。」回了頭沖門外喊,「他爹,你去村東頭李麻子家看看,有沒有傷藥,買點回來…」
李麻子是這十幾戶人家的山村里唯一的大夫。
「…是被黑熊追的時候跑丟了一隻鞋,被樹枝刮的,不疼,嬸兒…」細心的人一看就會發現,這些燎泡絕不是一天磨起來的,想起她是個逃犯,穆婉秋不敢讓人知道,她一直小心著,不想,竟被看似傻呼呼的柱子發現了,「都快半夜了,你別讓叔兒去了。」
「腳傷成這樣,哪能不疼?」馬永媳婦硬拽了穆婉秋的腳,泡在熏衣草湯里,「就讓你叔去,你別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