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嬸兒給的?」穆婉秋追問。
「要走那麼遠的路,這點乾糧不夠…」柱子顧左右而言他,「一共兩吊半,你省著些用,對付著到了平城,看看有沒有個好人家能收留你…」
「你…」穆婉秋雙唇顫抖,「你偷了嬸兒的錢…」見柱子紅著臉不言語,她一把抓起來,塞給柱子,「拿回去還給嬸兒…這是嬸兒的命根子,嬸知道了一定會傷心…」
兩吊半不多,也就二兩半銀子,可這是柱子家的全部家當,是馬永媳婦一文一文地攢了幾年的壓箱底錢!
「我和爹都能打獵換錢,家裡也不缺吃的…」柱子一把奪過來,低頭塞進包袱里,幾下把包袱系好,「你一個人孤零零的,出門在外,沒錢怎麼行?」
「可是…」
「你放心,回去後我再勤快些,多打些柴火給娘換錢花,娘一準高興,只是…」他神色一黯,「你一個人路上要小心,千萬別被人抓了,送到…」
雖不知窯子是幹什麼的地方,但柱子想起他娘提到這兩個字的時候,那一臉的鄙棄,他就知道,那一定不是個好地方,是個穆婉秋死也不能被送去的地方。
穆婉秋身子一震,她又想起自己前世不堪的命運,狠狠咬了咬牙,「好,我都帶著…」她抬頭看著柱子,「告訴嬸兒和叔兒,你們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
「你快走吧,天黑就不好走了…」見她不糾纏了,柱子臉上露出一絲欣慰之色,抬頭看看天,「原本村口那條路好走,又近些,可那條路上人多,爹怕你被那兩個大官抓著,才讓你走這條小路,雖然難走,可是安全…」
「嗯…」穆婉秋接過柱子遞過的包袱,使勁點點頭,走了兩步,她回頭叫道,「哥…」
「嗯…」
「我打算去朔陽,找一個香坊,做個調香師…」
「你一定行的…」想起穆婉秋懂麝香,又懂書,柱子鼓勵地點點頭,又神色一黯,搓著兩隻結滿硬繭的手,「可惜我除了打獵,什麼都不會…」語氣中隱隱透著股沮喪,他忽然抬起頭,「村里剛來了個化緣的和尚,聽說武功極高,一隻手就能舉起村東頭的那個大石鼎,我去求了他教我武功,等學好了就去朔陽找你,看誰還敢欺負你!」
「好,我就在朔陽等哥…」穆婉秋點點頭,「我好好學調香術,等以後攥了大錢,接你和叔嬸去享福…」
柱子咧了嘴笑,笑得比哭還難看。
穆婉秋一陣心酸,猛轉過身。
柱子忽然想起什麼,沖她背影喊,「那塊風乾的麝囊我也給你帶上了,你到了平城,就…賣了吧…」
穆婉秋一怔,隨即緊緊地抿著唇,不讓眼淚落下來。
柱子把他家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裝進了這個包袱,拎著他,穆婉秋感覺沉甸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