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塊麝香,穆婉秋驀然想起她那把三寸長的斷魂劍,想起柱子第一眼看到它時那渴慕的目光。
因為那是父親留下的唯一念想,當時明知柱子喜歡,她也沒捨得給,現在不一樣,她此去天涯,一路茫茫,生死未卜,說是掙了大錢回來,她真的不知道她還能不能活著回來見到柱子,見到這淳樸的一家人,給柱子留下做個念想也好。
「這個給你…」掏出斷魂劍,穆婉秋幾步返回來,遞給他,「等你學了武藝好用…」又強做笑顏調侃道,「你別看它小,這是江湖上有名的寶劍,叫斷魂,你可千萬別用它來殺豬啊…」
柱子一愣,隨即黑糊糊的眼睛如陽光照射下的寶石閃閃地亮起來。手伸了過去,他忽然停住,又把寶劍推了回來,「爹打獵,家裡大大小小的獵刀鐮刀有四五把,這個纖巧,你帶著正好,一路上好防身。」
「嬸兒也說,我一個女孩子家,不好身上總藏著把刀…」又晃了晃手裡三尺多長胳膊粗細的桃木棍,「我有哥給我做的這個打蛇棍就夠了…」
「我不要…」艱難地咽了口吐沫,柱子狠心地別過臉去,不看那把讓他心癢難耐、愛不釋手的寶劍,她孤零零一個女孩子行走,沒個防身物品怎麼行?
「哥…」穆婉秋不滿地叫了聲,「我只是給哥留個念想。」見柱子回過頭來,又撒嬌道,「我怕哥長大了,變了樣,見了面我認不出來,到時哥拿出這個來作證,我就認識了…」
「可是…」柱子咬了咬嘴唇。
「…哥拿好,我走了。」穆婉秋隨手把劍扔到柱子腳下,轉身就走。
看著穆婉秋的身影遠去,柱子的眼前有些模糊,他緩緩地蹲下身,撿起腳下的斷魂劍,輕輕地撫摸著那溫潤的劍柄,那裡還殘存著她手上冰冷的溫度。
忽然,柱子收起劍,猛站起身來,快步追了上去。
聽到身後急促的腳步聲,穆婉秋一陣心跳,緊緊地攥著打蛇棍,她緩緩地轉過身。
是柱子追了上來。
「…慢點跑,仔細別摔了」穆婉秋快步迎了上去,「哥還有事?」
「我送你去平城…」柱子堅定地說,「這一路還要翻兩座山,都是叢林,妹妹一個人我不放心!」
「可是…」
「走吧…」不讓她說,柱子拽了她往前走。
「…不行!」穆婉秋執拗地站在那裡,「叔兒和嬸兒找不到你會急死!」
更主要的,她是個罪臣之女,此去一路兇險,生死未卜,她不想連累了這個質樸醇厚待她如親生妹妹的小男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