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如此,她還是拄著打蛇棍咬牙站了起來。
無論如何,她總是個逃犯,還是不要曬在這城門口的好。
感覺門洞裡兩個士卒的目光一直圍著她轉,穆婉秋覺得平城的這個門洞好漫長,她僵直著後背,儘量讓自己顯得自然、從容些,一步一步,她把自己挪進了平城。
「去、去、去…」看到小攤上熱騰騰的饅頭,穆婉秋摸出一文錢就撲了過去,還沒到近前,就被小二一把推開,「臭要飯的,離遠點,別弄髒了我的饅頭…」
「…誰是要飯的,瞎了你的眼!」本就餓昏了頭,被人嫌惡地推開,穆婉秋一股怒火騰地涌了上來。
那小二嫌惡地扭過頭。
看著熱騰騰的饅頭,穆婉秋還要上前,背後被人一把抓住,「…小姑娘,這條巷子不是窮人呆的地方,你打這兒往前一直走,到了那個裁縫店左拐,那裡的東西便宜,曾老爺還在八道彎胡同開了個施粥棚,好歹能管你個飽…」
穆婉秋扭過頭,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大娘。
「大娘,我有錢的…」穆婉秋攤開手掌露出手裡的銅錢。
看了她一眼,老大娘搖搖頭,嘆了口氣。
順著大娘的目光,穆婉秋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手腳雖還乾淨,可是摞滿了補丁的衣服已經被樹枝颳得一條一條,沾滿了灰塵,任誰看也是個要飯的,頭腦瞬間冷靜下來。
她,已經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宰相之女了!
伸出去的手攥成了拳,把一文錢緊緊握在手心,穆婉秋朝老大娘福了福身,說了聲謝謝,轉身緩緩地順著她指的路向前走去。
用油紙包了兩個饅頭,賣饅頭的小二打發了一個胖乎乎的客人,一抬頭,正對上穆婉秋的背影,不覺眨眨眼,再眨眨眼,莫非自己眼花了,一個窮要飯的,走起路來,怎麼可以這麼雍容,這麼優雅?
張了張嘴,賣饅頭的小二感覺自己嗓子眼發乾,說不出話來,目送著穆婉秋消失在前面的胡同口,小二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嘴巴,自語道,「…又看走眼了,聽說曾家的幾個大小姐常常喜歡微服出來,指不定她就是曾家的人!」手裡的一個饅頭被掐的癟癟的,「…好端端的,錯過了一個結識貴人的機會!」
適逢大旱,這一路上吃喝貴的嚇人,原本三文錢一個饅頭竟漲到了十文,千省萬省,到了平城,穆婉秋包袱里只剩下不足一吊錢了,原本沒打算住店,她想到山神廟裡和那些流浪兒擠一擠,此時被賣饅頭的小二一頓吆喝,穆婉秋改變的主意。
她打聽過,平城距離朔陽至少要六七天的路程,這是按坐馬車算,她一步一步走,或許更長,就算一天兩個玉米餅,兜里的幾百文錢根本堅持不到平城,她只有賣了那塊麝香。
兩世為人的她知道衣裝對一個人的重要,她就這麼破衣爛衫地去了,那麝香不但賣不上價,被人搶了去也難說。
洗了個熱水澡,穆婉秋打開包袱,拿出僅有的一套衣服,青灰色的衣服對襟上,馬永媳婦用紅線精心地繡了一圈村子裡十分流行的碎花,看得出,雖然貧窮,她還是想把自己打扮的漂亮一些。
